第15章节 除妖(2 / 2)
尤俊达沉默。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的性质。他说:“这是秦西庆的主意。他非要让我入股。否则就威胁我,让我没法干活。”
我说:“你是谁叫来的,你听谁的,你是谁的人。”
尤俊达说:“他是项目经理,我如果不听他的,他就让我滚蛋。”
我闭上眼睛,实在无语。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尤俊达说:“我告诉你了,你肯定不同意,秦西庆也不愿意,他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苦笑说:“你们除了在工地揽活,还干啥了?”
尤俊达说:“再没有干啥”。
我说:“你再想想,我已经掌握了一些情况,我希望听你说出来。”
尤俊达沉思片刻说:“把一些材料当废品卖了。”
“钱呢?”我追问。
“都被秦西庆拿走了,说要交回到公司入账。”尤俊达回答。
“还有啥?”我问。
尤俊达说:“没有了,就这些。”
我说:“倒卖材料是咋回事啊?”
尤俊达说:“你都知道了还问。”
我说:“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尤俊达说:“都是秦西庆和周大良的主意。我也没办法,他们是你派到工地上的管理人员。我如果不听他俩的话,他们就故意找茬,说我施工质量不达标准,要返工。”
我说:“库房里的材料堆积如山,你为啥还要进材料。”
尤俊达说:“我听秦西庆说,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为啥还揪住这件事不放。”
我说:“有些事情可以过去,有些事情这辈子都过不去。人在做,天在看。你认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可以既往不咎吗?”
尤俊达说:“没想到你还秋后算账。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我说:“这件事情过不去,进到工地项目上的所有材料,只要报验过,都属于总包方所有,拉出工地的材料,也必须经过总包方同意,否则就是违法。你给我说说,你们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倒卖材料,该当何罪?”
尤俊达说:“这件事你要问秦西庆和周大良,都是他俩一手策划的。”
我“啪”地一声把手掌拍在桌子上,气愤地说:“尤俊达,你怎么总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自己没有脑子吗,人家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如果人家让你跳楼,你跳吗?”
尤俊达不说话。我继续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秦西庆正是利用了你和我的关系才把你拉下水当枪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不要只会干活,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
尤俊达翻翻白眼,低下头不再狡辩。
我问:“上次工人堵门闹事怎么回事?”
尤俊达说:“那是秦西庆撺掇工人闹的事,还让工人去劳动监察大队告状。”
“为什么,他撺掇工人闹事,对他有啥好处?”我问。
“有几个工人是他找来的,一直想取代我。他找的工人,每个人都要给他抽成,否则他就让工人拿不到工资。”尤俊达说。
“可恶!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坏水水一大堆,真是十恶不赦。”我大骂。
别彩云过来劝我:“别生气!气大伤身。”
尤俊达见我生气了,担心饭碗不保,给我说:“秦西庆和周大良找到材料供应商,威胁说,如果不给他们拿提成,就不从材料商那里进材料,他俩之所以让我不停地进材料,还有这个目的。另外,拆改也是秦西庆的主意。甲方虽然有变更,也是局部小范围拆改,他却让我们大面积返工。就连监理都看不过眼。这也是他们让我不断要材料的另外一个原因。我发现每次进货,数量都对不上。我提出质疑,他们让我少管闲事。”
别彩云说:“看来秦西庆和周大良问题严重,我们可以报警。”
尤俊达乞求道:“千万不要报警,我不想坐牢,我家里还有老母。”
我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哭笑不得,对他既充满同情,又充满憎恶。我开始质疑人性,它在金钱和利益面前真的是不堪一击。尤俊达和我是同乡,我带着他从老家出来,一起打拼,没想到他会背叛我,让我心里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和打击。我起初总以为他只是被秦西庆所蛊惑和利用,但没想到他会背着我参与其中。三年来,他的三观突然发生变化,让我始料不及。
尤俊达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让我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别彩云还是比我善良,考虑到他的媳妇正在怀孕,老母亲健在,建议先留他在工地,以观后效。
我和别彩云都有些接受不了现实,一起把材料账重新核算了一遍。还好,损失不大。但尤俊达是不能再重用了,现场的三个人都不能再重用了。我开始物色新的人员,在新人到来之前,我只能按兵不动,继续维持现状,但材料管理上让别彩云亲自与供应商接洽,以防不测。
我每天很早就赶到工地上,事必躬亲,虽然有些累,但总体上掌控着现场的施工局面。甲方的二标和三标出了很多变更,需要绘图。我乘机把秦西庆调回公司,尽量让他减少去工地的机会。对周大良的使用,考虑到他的特殊身份,我还不想与工厂撕破脸皮,暂时将他还放在工地,核算工程量,材料采购的工作由别彩云临时接手。
有了应对方案,年底的时候,我开始着手内部整顿,从材料成本的进货源头抓起,杜绝成本浪费,再到工地工人的身份核实和工资发放,保证了公司的声誉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