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节 秋日(2 / 2)
工人说:“向我赔礼道歉,带我去看病,给我支付误工费。如果满足不了我的要求,我就拒绝调解,我哪怕不干活了,也要讨个说法。”
秦西庆上前还想申辩,被警察制止。我让周大良拉着秦西庆先回公司,暂时回避一下。
因为我是公司负责人,警察问我:“是否同意和解。”
我表示同意。警察让我先带着工人去医院看病。鉴于事出有因,他们会调查清楚后给我处理结果。我考虑到后续还有三标的合同没签,为了不影响大局,我决定做出妥协,带工人去看病。警察见协商有果,让我和小黄在笔录上签完字,留了电话后先撤了。
我和小黄一起带着工人去附近的医院看病。经过医生检查,工人只是受了皮外伤,包扎一下,并无大碍,更不用吃药。
从医院出来,我代表公司向工人表达了歉意,并给了他二百元的误工费。小黄和工人都不再说啥。
我回到公司。秦西庆见了我就说:“你还带工人去看病,换作我就不去,工地上都是打出来的,不服气就开打,谁不服就打,不然总被人欺负。”
我劝他说:“我是从工地上干出来的,并不是打出来的。”
秦西庆说:“那是你太善良,我就喜欢在工地干架,只有干架才能不被人欺负。”
我苦笑,继续劝说他道:“都啥年代了,你还抱着过去的思维模式,打架这一套已经不时兴了,打赢了,进法院。打输了,进医院。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搞清楚形势。”
秦西庆对我的规劝似乎听不进去,滔滔不绝地给我讲他以前在工地上打架的事。我越发怀疑自己是否用错了人。秦西庆还给我讲了工地上存在的很多问题,让我赶紧处理,特别是尤俊达的问题最多。
我把尤俊达叫回公司了解情况。尤俊达觉得很委屈,并不想多解释,只是告诉我最好到工地现场去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别彩云到工地办理结算。商务部高经理把一大堆罚单摆在面前。我看了看,足有一万多元。我把秦西庆叫过来,问他原因。
秦西庆说:“尤俊达不听总包方的指挥,被罚款,谁也没办法。”
我指出了几个罚单存在质疑,为何不申辩就签字。
秦西庆说:“那是监理故意找事,你又不请他们吃饭,他们故意找茬,我也没办法。”
我说:“你明知监理找茬为何不积极协调,可以申辩不签字啊!你代表公司,签了字就表示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处罚。你清楚公司的规章制度,罚单最终还是要落实到工人身上。工人会怎么想。”
秦西庆不再说话,只顾低着头抽烟。
别彩云气不过,与商务部高经理交涉,无果。我拿着罚单去找纪总。
纪总似乎还没有睡醒,满嘴的酒气。他打着哈欠说:“罚单,我都已经落实过了,你说的没错,有些罚单是存在质疑,你们可以申辩啊,但你们并没有申辩,就把字签了,我也没办法。你回去问问你们的现场管理人员。”
我无语,只能默认倒霉,罚单已经上传到网上,要撤销肯定是来不及了。
纪总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说:“你们公司的这个叫秦西庆的人,你最好别让他来工地了,我不喜欢这个人。上次录我的音就是他背着你干的好事。我劝你一句,这人以后会坏你的事。如果你缺人,我可以给你推荐,绝对比他强。你考虑一下。”
我看了纪总一眼,没接他的话,悻悻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我和别彩云从项目部出来,正是午饭时间,看见大批工人从工地上出来吃午饭。
我突然看到了前两天借钱吃饭的工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工人见了我十分纳闷,问我有啥事。
我笑着说:“你上次给我反映的问题,我想落实一下,你能不能带我去现场看看。”
工人犹豫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我身旁的别彩云,立刻就答应了。
我和别彩云跟着工人到了工地现场。
工人把我们领到库房门口,指着堆积如山的材料说:“你看看库房,材料浪费很大,库房已经堆满了,今天还在进材料,你再看看垃圾堆里,堆满了拆改的材料,浪费太大了,我看着都心疼,我就想知道你们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到底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如果是,这就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严重失职。”
我走进库房,看着四处堆放的材料,问工人道:“你说今天又进材料了?”
工人说:“是啊,我给你们那个尤工长都说了好几次,可他就是不听,还在进材料,不知道啥意思。反正也不花我们的钱,我们也管不上。还有就是,我觉得你们公司管材料的周工有问题,他已经卖了好几车废料了,很多没用过的材料都被当废品给卖了。”
别彩云听了,气不过,破口大骂道:“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猪,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要报警。”
我劝住别彩云,让她冷静一些,掏出电话打给周大良。
周大良满头大汗、急慌慌地跑过来。我问他:“库房里的材料堆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要进材料。”
周大良支吾半天,回答不上来,气狠狠地走到工人面前,抬腿就踢了工人一脚。工人不说话,闪到一边。
我大声呵斥周大良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踢工人?你给我先解释一下吧!”
周大良支吾半天说:“都是尤工让我进的,我也不了解库里为啥堆了这么多材料。他要货,我就发货。这个你得问他。”
我打电话把尤俊达叫来。
尤俊达满脸通红,好像是从酒场上赶过来的。他见到我和别彩云,语无伦次,解释不清。我的心很痛,他跟了我几年,竟然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
这时,秦西庆闻讯也赶了过来,他一脸的茫然,装作一无所知。
别彩云破口大骂道:“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嘛!我和彭工给你们发工资,把工地交给你们,这么信任你们,你们就这样对待我们的信任,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周大良赶紧回话说:“别总,您别生气,这都是甲方造成的结果,图纸变更太多,造成了我们材料上无法估量,这点损失不算啥,这么大的工程,材料摊到每一间教室,也没多少。公司应该没啥损失。”
秦西庆也说:“就当损耗了,确实对于这么大的工程来说,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别彩云说:“放屁,那都是我的血汗钱。亏你周大良还是厂家的销售经理,你称职吗?你的职业道德在哪里?如果我发现你们之中有人营私舞弊,我直接报警,让你们进去也尝尝牢饭的滋味。”
我让周大良赶紧盘库,给公司报一份库存明细。
从工地出来,别彩云怒气未消,我想到工地上出的事,总感觉有很多蹊跷。
别彩云建议我先开除了周大良。我说:“还不到时候,我们需要了解实情,掌握实际情况,然后再做决定不迟。即使重新招人,也需要时间。更何况还有一个标没投完,一期工地上生变,对后面的投标工作不力。”
别彩云听了我的话,只好作罢。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在工地打拼多年,从来没遇见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我始终认为,出现问题是个好事,问题早点暴露出来,对以后开工的项目有好处。
我对别彩云说:“事出有因必有妖,我们再等等,看看这个妖还能成什么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