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戏里戏外(2 / 2)
我说:“也可能你长的真像他老婆。”
张倩云说:“我才不相信呢,所以我随口说到,我又不是你老婆,你去找你老婆去,你猜他说什么?”
我问:“他说什么?”
张倩云说:“他说他老婆死了,出车祸死的,死的时候戴着一顶和我头上戴的一模一样的帽子。”
张倩云说着,突然言止,把燃烧了一半的烟掐灭,拿起酒瓶子给我和他的酒杯里斟满酒。
我说:“也许他说的是真话。”
张倩云说:“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就因为我戴了一顶白帽子,她就认定我是他老婆,他有病啊!”
我说:“他做什么工作?”
张倩云说:“他做制片人,投资电影的,台湾人,他叫林森智。”
我从张倩云断断续续的诉说中得知,这个叫林森智的台湾人是台湾某电影制片公司的制片人,在港台地区很有名,投资拍摄过很多电影。因为我不是圈内人,所以对他一无所知。张倩云认识他以后,经常被邀请去拍摄现场,那时的她年轻漂亮,青春靓丽。因为林森智是投资制片人,也就是我们工地上所说的甲方,所以他手里的权力很大,可以随意更换导演和演员。张倩云因为和林森智的特殊关系,受到了制片片场所有演职人员的敬重。张倩云以为林森智的老婆死了,所以她动了心思,希望自己能够嫁给这个有钱有势有权的中年男人。张倩云讲到在他与林森智相处的十年里,她以林森智的老婆的身份出入各种场合,并参与到电影拍摄的各个环节里。在拍摄组里,比林森智年龄小的演职人员都称呼她为大嫂。张倩云说,这十年是她走上社会后最风光的十年,也是让她最难忘的十年。她背靠林森智,要啥有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花钱如流水,同时也失去了青春和容颜。
张倩云最后告诉我说:“我和林森智虽然以夫妻关系相处,但我始终处于被动而尴尬的境地。后来我才得知,林森智在台湾还有一个老婆,我是他在大陆的小老婆而已。”
我开始以同情的眼光看着张倩云,突然理解了她的所作所为。眼前的她是真实的,有血有肉,充满知性。而之前,她头顶的光环却突然消失。她与林森智的关系如同工地上的露水夫妻,终要离散。我突然想到了包养两个字,但又不能说出口。我还想到了小三和二奶两种称谓。张倩云抽烟的姿势很老练,眼神里流露出迷茫和忧虑,她说,她对结婚既渴望,又惧怕,担心再次被欺骗。
面对张倩云的真言,我突然豁然开朗,也明白了自己目前与她的关系,于是问她:“他回台湾了,没有给你一个交代吗?”
张倩云笑着说:“有啊,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他给我了很多钱,还让我在剧组里管账,让我客串角色挣钱。他其实对我很好,如果不是要回台湾,我相信他会和我一起生活的。”
我摇摇头说:“看来你对他还是念念不忘,我们俩会有结果吗?”
张倩云说:“彭哥,你说呢,我不想再漂了,我想有个家,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现在就像一叶浮萍,没有安全感,我想找一个稳重可靠的男人结婚,这个你是知道的。至于他是否结婚,我都不在乎。”
我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张倩云。她抽烟的样子很好看,妩媚动人,云雾包裹下的她飘飘欲仙。她的妖娆非家庭主妇能比,我有了想抱抱她的冲动。她的过去与我何干?我要的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我举起酒杯说:“你让我有些迷乱,你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吸引着我,让我着迷。”
张倩云笑了笑说:“喜欢我的男人都这么说,没想到你也这么俗。”
我说:“我说的是真话,随你怎么想。我只是觉得你跟了林森智这样的老男人也没有吃多少亏。更何况他是甲方,制片人,有钱有才,你和他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张倩云说:“你又在笑话我,我给你说了我内心的秘密,希望你不要笑话我。”
我说:“我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笑话你呢?我就是好奇,林森智就因为你戴着一顶白帽子而喜欢上你了。”
张倩云说:“我从小就喜欢扎辫子,戴帽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打扮,别人说我戴帽子的样子很好看。”
我笑了笑说:“你戴帽子的样子的确与众不同,看上去很有气质,但如果不戴帽子,你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说不上来的感觉。”
张倩云说:“林森智也是这么说的,你说话的语气和他很像。”
我说:“林森智走了,你就从上海回来了,然后开了一家瑜伽馆。”
张倩云说:“是的,他走的时候给我了两百万,让我买房买车,找点事做,他说他还会回来的。”
张倩云的语气里充满自豪感,我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张倩云继续说:“我回省城快一年了,这里是我的家乡,我不想待在上海,那里工作压力太大,我不喜欢。”
我说:“今天喝酒了,你明天会后悔给我说这么多吗?”
张倩云说:“我当了几年演员,戏里戏外都经历过,各种帽子都戴过,各种服饰都穿过,我已经没有啥可以后悔的了,我现在不奢求什么,只想和你生活在一起,生儿育女,安静地过日子。”
我和张倩云就着她的往事,不知不觉喝了两瓶白酒,不仅没醉,反倒越喝越清醒。我俩心里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又觉得都不会轻易得到。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和张倩云醉卧在一张床上。她回味着与林森智的过去,我想着与钟小燕的未来。我不想做一个接盘侠,做林森智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