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夕阳似血(1 / 2)
第二日,晋国国审,俯首殿正殿坐着银发老人,正是赵伐,左侧一位皇族代表,大王子赵麟,右侧是护法狱司,李玄,底下,跪俯着赵乐。
赵麟对银发男子拱手道:“公伯,临来时,父王对儿臣言,乐弟虽然有过,但父王接到镇北将军密报,说葫芦口一战,地势天意使然,纵是镇北将军亲自在场,也回天无力,所以,我带父王向公伯求情,从轻发落。”
一旁的护法狱司讲到:“丞相,在下了解,并没有正规文案授予赵乐保护粮草,所以,粮草被毁,按律法不关赵乐责任,需问罪管制使,管制使已然烧死火中,因公殉职,所以,赵乐所过,在于贸然出击,致使大军中了埋伏,按律法,销爵免职,囚牢十年,无军府公文,永生不得任用。”
银发老人思忖良久,询问:“赵乐可知罪!”
赵乐看了一眼台上自己的父亲,便低头说道:“毫无怨言!”
银发老人也不啰嗦,随即下令,发配北塞黑云堡,无诏不得回京。
王子还想再说两句替赵乐求情,赵伐却已然离座而去。
待到领了罪诏,赵乐便回家准备发配的事宜,他心中无比惆怅,战国大争之世,好男儿当横刀立马,赚功立爵,生当驰骋疆场,死当头悬国门,如今被发配到黑云堡,难道要我做那戍边老卒,碌碌一生吗?
父亲自小便看不惯我喜好兵事,觉得庙堂党政,制衡权术才是立族根本,可如今战火纷飞,只会庙堂纵横,只能够掣肘国力,到时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战国自当看将领,只有拿着战刀,才能砍出一个宗族茂盛景象。
赵乐在家中一天一言不发,他想不通,以父亲权势,没人会把这可大可小的罪行当回事儿,可为何父亲偏偏是最不答应的那一个?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庭玉随着林无牙的大军悠悠荡荡的走在了去往北苍城的道路上,北苍城是姜国首都,传承千年,刘庭玉算是初次入北苍,加上能见到阔别已久的父母,自然兴奋,言语神情也少了忧郁之色。
这三月,冯锡风对刘庭玉出奇的照顾,嘘寒问暖,言传身教,到后来与刘庭玉同住在一个军帐之中,刘庭玉毕竟少年,冯锡风待他视如己出,比自己孩子还关心,而且每次有心事,冯锡风都能一语道破,加以指点迷津,这让刘庭玉暖心不少,更多对冯锡风崇敬之感,更是将冯锡风当做亲人看待,这将近三个月没有看到父母,冯锡风的悉心照顾让刘庭玉在孤独中感到一丝温暖,军营之中,都是冷冰冰的将士,不是“遵命”就是“是”,自然而然的,让刘庭玉和冯锡风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如今的刘庭玉,就是如此的单纯,虽然聪颖,但是心性简单,谁对他好,他便更亲近谁,自以为能够见到父母,然后远离是非,怀着如此想法,整天的幻想。
眼看马上来到了北苍城,快要看到自己父母,刘庭玉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每每见到冯锡风,都会对他手舞足蹈,嬉笑欢颜,尽显少年本色。
刘庭玉躺在车上,嘴里嚼着一只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闭着双眼,对一旁的冯锡风说道:“冯老夫子,你说我父母知道是我救他们出来,是不是会很开心。”
冯锡风抿着茶,微笑道:“有子若此,理应高兴。”
刘庭玉听后一下子跳坐了起来,说道:“等我父母出来,我就让父亲把家产全部卖了,然后和我父母巡游四方,如今天下乱作一锅粥,可在我看来,还不是真正的大乱,再过几年,那个时候比现在更危险,做官等于找死,远不如躲入深山快活!”
冯锡风听后,眉头皱在一起,问道:“依公子所言,如今天下还不是真正的大乱?”
刘庭玉吐出狗尾巴草,坐了起来,得意说道:“自然不是!一切都要等到老皇上驾崩,老皇上笃信长生,对储君之事根本不管不顾,加上老皇上少有雄才,性情乖张,导致父强子弱,如今的太子,根本收拾不住五大亲国联盟,到那个时候,天下无主,便会四海烽烟起,说不定五大亲国相互都会征伐,等到有第一个诸侯国灭亡,那儿会才是大争之世的开端,七国争雄争一个自立为王,五国争霸势必要争出一个皇上来,那个时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乱之世,也是大争之世!”
冯锡风等到刘庭玉讲完后,面容严峻,背后却冷汗森森,这小子目光长远,所见所得胜过自己不知多少,他只能看到老皇上五国联盟定然分崩离析,可断不会看到大争之世,想到这儿,冯锡风对自己的决定坚定了许多。
刘庭玉讲完后,看到冯锡风故作沉思,想来是被他的言语折服,又躺在车上,讲到:“等父亲出来,我们先去西土楚国,听说那里有茂林,三个月也走不完,我还要带他们去东海沂国,那里听说大海一望无际,等到我父母游不动了,我就回到姜国,找一座雪峰山,和他们隐居起来,再娶一个貌美的姑娘,过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再也不做官了,动不动就杀人,你不知道,我家被抄的时候,有多恐怖······”说着说着,刘庭玉面漏忧伤,又讲到他未来如何计划,又手舞足蹈,异常开心,时而忧时而喜,最近发生的故事,仿佛对他而言,就是一场简单的,可以忘记的梦。
冯锡风喝着茶,细细听着一个少年对未来的幻想,面露微笑,仿佛丝毫不知,刘庭玉在痴人说梦。
到了北苍城下,冯锡风对刘庭玉说:“孩子,待会进了城,我就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长路漫漫,你还年轻,一定要珍重啊!”
刘庭玉一想到接到父母,便远走高飞,自此天涯相隔一方,这三月受他悉心照顾,以后或许无缘相见,不免鼻子一酸,讲到:“冯老夫子,你也照顾好自己,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回来看你。”
冯锡风听后,便驾马离开了,没过多久,林无牙赶来,说道:“待会进了城,你跟着我,去接你父母!”
刘庭玉听后,双手一拱,讲道:“多谢少主大恩!”这三月,林无牙见到他多是中规中矩的冷言冷语,两人之间可谓除了君臣之交没有丝毫香火情面,远不如冯锡风来的亲近可人!
刘庭玉对于这毫不在意,他只想救出自己父母,日后能不和林无牙见面,自当不见面,他知道,但凡见面,只有祸事。
林无牙讲罢后,便不再回头看刘庭玉一眼,昨夜,冯锡风找到他,对他讲:“将孩子双亲遗骸挫骨扬灰,洒遍皇城。”这让林无牙大惊,杀了他父母,已然让林无牙不知做何解释,如今又要挫骨扬灰,别说是刘轩一家,就是叛国大罪,也没有如此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