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一天(2 / 2)
其实监视门的对面还有一个铁板门,这个门的后面是放风的地方,故称防风门,每天早上和下午这扇门会被看守警官打开,犯人会在风场洗澡洗衣,无论刮风下雨。整个看守所是设计成两层复式的,警官们可以从二楼透过防盗网看到犯人们的小动作。
监视门旁墙上的对讲器是犯人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上面的屏幕不大,却是触屏的,屏幕旁有两个按钮,一个绿色的是通话,一个红色的是报警。同样存在于其上的还有一个微型监视摄像头,大多数时间它都会被犯子们想方设法的遮挡。
唯二没有关闭状态的是两边的探灯和四个天花板角上的广角摄像头,这样刺眼的光芒很影响睡眠,尹泽珂好几次尝试用被子捂住头让自己入睡,但无一例外都被拉了下来,尹泽珂不去探索其原因。
那夜无梦,也不知自己是否睡着,尹泽珂只是知道自己是被赶下了床,从打开的放风门透过风房的铁网看到天才蒙蒙亮,对讲器十分模糊的播放着他没听过的有着年头的土味歌曲,铺上的四个人两两一组,将被子一层一层曡成有棱有角的块子,一个人撸起袖子洗刷着便池,睡在前面的几个犯子在风房洗漱,睡在头铺的老大有一个犯子专门伺候。
“过来。”一个胡子拉渣的犯子狠狠地拍了一下尹泽珂的头,“来搞事!”同时抛过来一条抹布。
尹泽珂麻木的做着被交代的事,除了精神科的医生和刑警头儿递的盆,尹泽珂在这两天没有被好好的交谈和给过东西。
“我今天先带你做一遍,后面你就自己搞。”管事的并没有看他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混小子对他有一点客气。
相比于言语,尹泽珂现在认为行动才是不吃拳头的最好回应。
“到那打盆水,”管事的指着风房的洗手池, “打过来,先把抹布打湿,然后墙上的木条子,一遍湿,一遍干。做去!”看着尹泽珂从风房端着水到铺板上。
“不要把别人曡的被子打湿了!”话音刚落,水滴从没拧干的抹布上落在曡的方正的豆腐块上,与此同时,一大飞脚也落在了尹泽珂的腰子上。
“你个鸡巴日的,”大飞脚技能发动者正是管事的,“跟你说话没听到?耳朵卖到烧腊馆去了?”
之前受过最痛的一次经历无非是从楼梯上跌落摔破了脑袋,但这突然的一下,整的尹泽珂怀疑起了人生。
“是我错了。”吞吞吐吐的吐出了带有愧意的道歉,手上攥紧着抹布,尽量让水滴远离床褥,尹泽珂知道至少不要因为这种失误再挨一脚了。
勉勉强强的完成了任务,放回了水盆,听见外面一阵推车声,管事的吆喝一声“稀饭来了!”
一碗没有任何粘稠性可言的白粥外加一块表面凹凸不平的馒头是早餐的顶配,对于尹泽珂而言。
犯子们通常根据身份入座吃饭,吃食是从监视门发放的,也就是说做的离监视门越近抉择权越大,首先是头铺几个分完了最好的,然后是中间的抢着较差的,到末尾就只剩一些沫渣,或许什么也没有。
昨天训问尹泽珂的两个大哥首当其位,和一个满脸麻子的高个子分着油条和鸡蛋,但他们将最长的油条和最大的鸡蛋给了套着黄马甲的瘦子,四个人碗里的白粥都泡着方便面,中间的几个讨论着怎么分配半包榨菜。
最后看回尹泽珂的顶配,可以通过薄薄稀饭看到饭碗上的图案,冰凉的馒头和滚开的稀饭,一冷一热,吃下就翻肠子。看看坐在身旁的老哥,一口稀饭,一口馒头交替轮流送进嘴里,他似乎不怕烫,但嘴上的水泡和吐气声说明了比起食物烫的口腔掉皮,不再规定时间内吃完会有更可怕的事发生。
由于新来的没有板凳,尹泽珂是蹲着照隔壁老哥有样学样的完成了早餐,两人没有交流,老哥去洗碗,尹泽珂被头铺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