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客与主(2 / 2)
他用过饭也不打算辞行,他准备悄悄的返程。
他站在水潭边,凝望着独落一座的镜台殿,殿前的镜台鼓就摆在那。
近在咫尺,敲响它的心思却已远在天涯。
苦难一直都不是单着来的。
阎不昼转头望向山洞,朗朗的读书声已开始传出。
读的不是别的,是上古的故事。
容逸读得很起劲。
阎不昼站了一会,甩下袖子,双手背在身后,化作一缕烟远去。
……
烈日炎炎。
没有鸟叫。
没有蝉鸣。
冥堰府衙大院,一地湿漉漉的。
阎不昼落地,还未来得及现身,便听到零零落落的一声声“神君”。
马面更是奔跑着冲了出来。
但由于地面湿滑,未及阎不昼身前便摔了。
来了个马面吃屎,五体投地的跪拜大礼。
阎不昼眼中有光亮一闪而逝。
“尔等,这是什么新潮的礼仪?”阎不昼故意打趣。
廊下不知何时多了的一口井边,接力式打水撒院子的一众小将。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笑了,笑得很敷衍。
阎不昼知道,他们不止受不住日头晒,也受不住日头的热,这是在土法讨凉呢。
他想过去把马面扶起,马面却已自己爬起来,手挠着后脑勺憨笑。
牛头这时,跟在手持扫帚的吸虬伯身后,从侧边的屋子出来了。
他看到马面那便宜样,气不打一处来,但不好发作。
倒是吸虬伯那叫下手一个狠,湿漉漉的扫帚一下接着一下全都往阎不昼的身上招呼。
“好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不是不顾我们的死活了吗?还回来作甚?”
吸虬伯骂骂咧咧的,下手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不知多少下后,开始一下比一下轻。
阎不昼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吸虬伯打骂。
感受着吸虬伯打人的力道,不像装的,生龙活虎的,他心里高兴。
看着大家都醒着,还朝着他笑,他还是高兴。
打从心底高兴。
他知道霍夕倪又偷偷来帮他了。
他知道吸虬伯打他是什么意思。
他瞥了一眼搁置在大院一角的崭新的船骨架,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就那样看看吸虬伯,再看看马面,再看看牛头,他一个个的看完了所有人,才走进内堂。
内堂明亮不用烛火,却比烛火更亮堂。
案桌早已收拾整齐,他看一半的那本折子上压着他的面具。
他戴好面具又认认真真的一个个看过去,才说:“你们守好府衙,我……”
刚刚吸虬伯骂骂咧咧把霍夕倪来这所做的事情,已经有出去做什么了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欠的已经越来越多了,再不做点做点什么说不过去,况且这些本来就都是他的事。
阎不昼走至堂口,刚好跟飞奔而来的紫衣男子撞了个正着。
两人皆后退了一步。
紫衣男子本该问候阎不昼,但他没有。
他略过阎不昼,劲直朝吸虬伯走去,将霍夕倪让他送来的东西交给吸虬伯,便走了。
全程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