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运之夜(1 / 2)
昭姬福姚降生之日,正是巍王朝南境十三封国风雨飘摇之时。
彼时,鳌鱼换肩,山冢崒崩。原本将妖奴挡在大荒之中的重留群山,在地动之灾中倾倒断裂。百川沸腾,哺育极南四国的荒阳河未能幸免,顺着重留山大裂隙东泄入海,日夜奔流,短短几日便枯竭。
灾害方歇,满目疮痍。却逢妖奴出山,雪上加霜。
与重留山相接最广的昭国首当其冲。昭侯伯因当机立断,一面派人加固城防国防,设斩妖司专事清除流窜的妖奴,一面从面宫中请出先王恩赐的金铜面具,亲率大军拍马直奔重留山。
其余十二封国陆续加入,集成逐妖联盟,却一连九个月也未能实现“尽灭妖奴、战线南推、封堵山裂”的十二字方略。苦战同时,又逢荒年,诸国上拿不出年供,下民不聊生,南境大陆一片死气。
终于,在煌午七年七月半这一天,昭侯以联盟盟主的身份,带昭国三千勇士、百名巫师,向重留山大裂隙进发,誓要劈山堵裂。甘侯季勾、槃侯狄各自领军相助,其余各国诸侯却各有盘算,只是怀着不同的心思,看着他们去送死。
是的,谁都知道,近山妖气重,裂隙之处,妖奴多如附骨之蛆,非人力所能敌。可是,人们同样明白,若不封堵山裂,整个南境将永无宁日!
另一边,昭侯背水一战的消息传进昭都后,上大夫日泱君一党意图谋反,传扬昭侯已然战死,计划刺杀昭夫人春浒,昭告天下夫人是听闻噩耗难产而死,接着顺理成章拥立三岁还不会说话的公子御为主公,从此把持朝政。
昭国和南境的生死关头,皆在七月十七!
封山之战从白昼持续到深夜。重留山脚下的妖奴和之前遇到的“散兵游勇”不同,似乎是有计划地一波一波涌来,阻挡军队靠近山裂。但它们终究是受本能支配的行尸走肉,贪恋啃食战死的士兵,才给了部队靠近山裂的机会。
这是一场消耗战。到了真正开始劈山的时候,近万人的军队,已不足百人。可妖奴更汹涌地从山裂涌出,眼眶中的绿光令人胆寒。
昭侯早已精疲力竭,全靠巫师度灵,才强撑到现在,金铜面具都因承灵过度而开裂,完全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可他还是一次次使出曾经名满天下的“净秽刀意”,一次次将这血腥的隘口照得如正午炫目,只为掩护同样拼命劈山的甘侯和槃侯。
他已失去了所有感觉,虎口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丝毫不觉得痛,就像一架机器那样机械地移动。他默读着唯一的念头——不能倒下,还有妻儿生民要庇护……
“喀——轰——!”
昭侯闻声望去,眼见两峰左右倾倒,剪合起妖奴侵入人间的通道,甘侯和槃侯也在巫师度灵下安然落地。昭侯顿时觉得面具一垮,喉间喷出腥甜滚热的液体,双膝一软,却及时用刀撑地,到底是没有倒下。
甘侯见状大喊:“兄长!”
槃侯见山虽堵住,但仍有不少妖奴在尸山血海中鼓噪,便说:“剩下的交给我槃民,去看顾好昭侯!”
“好!”
昭侯的面具已经掉入尘土,半脸是血,嘴里仍在吐血,显然受到度灵的反噬。甘侯从未见过自己的大哥如此狼狈,飞奔去扶他。
“兄长!”
昭侯指向倒在一旁的巫师,问:“我的巫,也去了吗?”
甘侯隔着灵裳,摸索着巫师的脖颈,没探到任何动静,说:“一切都结束了,回去好生安葬他们吧。”
“结束了?”昭侯小心翼翼地问,怕这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