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反派村姑(4)(2 / 2)
姜琳经常与他混迹在一起,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变化,她并没有出声阻止,而是默默来到另外一个街区,借用公共电话亭给城管打了个电话。
城管那边接到电话,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程天佑摆摊的地方,不顾他的阻拦,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车上直接拉走。
天高皇帝远,特别是在这么一个小县城里,这些人就跟个土皇帝一样,只要你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再加上你又是个未成年,还占道经营,东西拿走了就拿走了,根本不会还。
而这一天,程天佑直接损失3800块,他抱着姜琳哭了许久。
程天佑知道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哭很丢人,但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二个挫折,第一个挫折,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父母把他扔在山里,他在父母后面又哭又追,但他们都没有回头。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床板,“我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能……他们是当官的?”姜琳不确定道。
“当官的?”程天佑泪水止住了,噗呲一下笑了起来,“他们才不是什么当官的,只是一些狗腿子而已。”
“只是狗腿子?那是不是就说明,当了官的更厉害?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程天佑愣了一下,本能地说道:“应该是吧……”他这样的小市民从来没有接触过政府官员,但是从学校而言等级来说,还是很明显的。
保安只对校长和副校长鞠躬,其他的老师只是点头示意,而学校小卖部也是校长亲戚开的,这些都是阶级带来的便利,学校都如此,社会想必更加严重。
将姜琳送走,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陷入沉思,连自己爷爷叫他都没有听到。
程天佑再也没有去摆摊,是花了中午的时间去进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了自己爷爷,爷爷虽然文化程度还没有到小学的程度,但算数是没有问题的。
而山林那边也发生了变化,半年前有一个工厂叫扶沟村贾得衣综合加工厂搬到了他们这里,本来一开始还挺好的,很注重环境保护,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野心也慢慢浮现。
想要处理好废水,需要先进的设备以及金钱和请人工来打理,这都是一大笔钱,老板觉得麻烦,干脆把这些污水随意处理,花些钱来收买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
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没有处理就排放出来的污水越来越多,周围的野草开始枯萎,树木开始枯黄,清澈的小溪慢慢变得浑浊,最后变得异常恶臭,这都是半年来的变化。
扶沟村贾得衣综合加工厂的老板本来看着隔壁山的大爷,做事稍微收了收敛了一些,见他们一家子都已经搬走了,直接把他们家当成垃圾站,一些废掉不可回收垃圾,直接开车运到了他们所在的山里,老板又节约一大笔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
程天佑的爷爷知道这事情,还是逛街的时候碰到村里的熟人,不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家已经变成了垃圾场。
他很气愤,也没来得及给程天佑说一声,叫了一个摩托车,把他送回了家,距离还有两三百米,就闻到从自己家方向传来的恶臭,他脸色一变,果然看见已经毁掉的家。
他本来年纪就大了,儿子又不在身边,一直是他一个人忙碌在田地里,抚养着程天佑长大,突然,家里的变故让他的心脏抽痛,差点站不住脚。手掌扶着旁边一块大石头,缓了一下才恢复过来。
他咬了咬牙,往扶沟村贾得衣综合加工厂所在的地方而去。
毕竟两个山头挺近的,保安看着由远而近的老头,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心里暗叫不好,恐怕是来找麻烦的。马上给自己的领导打个电话,当得到上面的回复,保安冷冷一笑。
程爷爷刚到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干嘛的?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啊!”
程爷爷脸色难看,“你们老板在哪里,打电话让他给我滚出来!”
保安笑了,“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呀?让我们老板出来就出来?”
“你们这加工厂的垃圾,都堆到我家里面了,还问我是谁?”程爷爷被气得不轻,“我也不要求什么,能把堆在我家的那些垃圾都给我弄走,不然我就报警抓你们!”
就在这时,加工厂里面的一个小管理走了出来,看见在门口的大爷,急忙笑着迎了上去,有些讨好的递了根烟,“哎呦,大爷这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要不这样……”他从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叠现金,估摸着也有个一两千,“这些钱您先拿着,你们那地方我们先借用一下,等我们联系到垃圾处理厂就立马给您处理得干干净净,您看这样可好?”
程爷爷看着这个管理人员,客客气气也赔了钱,语气也没那么冲了,“那行吧,你们最好尽快一点,那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
“好好好!”
程爷爷这才离开,保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沈经理,你真叫人来处理?”
“处理?”这个叫沈经理脸上的表情慢慢淡去,“上面的人查过来,我们恐怕要被罚款几百万,你说能买几条人命?”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真以为会派人去处理吗?除非脑子有坑。
“……”
程爷爷并没有回县里,回到了那个堆满垃圾的家,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菜全没了,唯一的一棵果树也半死不活,他心疼不已。
扒拉开一些垃圾,清理出一条能通过的路,他进到里屋开始翻找,终于从夹缝中找到了那一张全家福,上面不止有灰尘,还有黑色的粘稠物体,不知道是什么。
“唉……”程爷爷也不嫌脏,坐在垃圾堆中,看着这张老照片发呆,眼中满是惆怅与难过。
姜琳和姜宝回家,刚好也准备离开的程爷爷遇到,“咦,程爷爷,你怎么回来啦?”
程爷爷看着这两个小家伙,郁结的心情得到疏解,“就回来拿些东西,我家那孙子就你们两个朋友,以后得经常到我们家里玩啊!”程天佑那孩子也真是的,看他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和同龄的孩子根本不交流,好不容易遇到这两个小家伙,最近却因为城管的事情不吃不喝,都消瘦了不少。
姜宝拍了拍小胸脯,“程爷爷放心,程哥是我兄弟,我只和他玩!”
姜琳被姜宝逗笑,一个小屁孩,还知道什么叫兄弟,“好的程爷爷,程爷爷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