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啸月(1 / 2)
待他回过神来,便赫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山林之中,目之所及,一匹白狼如飙风追影一般穿梭其间,细看之下,那狼背与后腿之上皆插着利箭,狼腹之上更是斜插猎刀,鲜血随着跑动在那苍狼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身后远远跟着大群人,个个兽皮围身,背背弓箭,腰悬短刀,俨然一副猎户打扮。
不知跑了多久,那成群结队的猎户终于再不见踪影,而那白狼却也因伤势过重,终是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此时却又恰逢一苗族少女进山采药,途经此处,见白狼伤势深重,便将随身携带的一块异石含于白狼口中,又以草药敷于伤口之上,不消半晌,那伤口竟已恢复了七八成,正待取出异石,那狼竟合上了嘴,一口将那石头吞入腹中,情急之下,少女这才道出自己的身世——她本是南疆白苗圣女,因进山采药偶遇苍狼,不忍一条性命就此丧于天地,方才以族中至宝神石相救,那族中之人皆说此神石可消百痛,治百病,不想竟被这野兽吞下。
自圣女失了族中至宝,便被族人渐渐传说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更有甚者将她描绘为一个会引得苍天震怒的妖魔,最终在所有白苗族众的呼喊声中,圣女被处以极刑,架上火堆生生烧死,只余下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回荡在那南疆的十万大山之间。
而那苍狼,借助腹中神石之助,竟缓缓开了灵智,踏上了修行之路。
时光荏苒,岁月经年,转眼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那白苗圣女数次历经轮回转世,而每一世,皆有一匹苍狼守护追随。
幸得苍天不负,那苍狼终是在少女九世轮回之后修得人身,自以“啸月”为名,与那圣女转世的农家少女结了连理,续了前缘。
自那时起,啸月便有意将前世种种和盘托出,但一则,农户出身的少女从不信什么轮回转世之说,二则,也怕自己真身败露,引来杀身之祸,故而几次欲言,却终于未曾出口,只借着鱼水之事将神石之力渡入那少女体内,本想着物归原主,却不料那神石之中所蕴所藏乃是上古神魔之气,又岂是一介凡人能够消受?故此才终于落下病患,身体亦是日渐衰弱。
原本仗着啸月的修为,可护着那已成人妇的少女安度此生,怎料一年之后,二人之子降生于世,也不知是否冥冥中注定,那幼子降生之日,上天竟然降下九道天雷,欲要这幼子命丧襁褓,若那天雷当真降下,莫说是那凡人母子,便是这村中百姓,也得尽皆丧命,啸月一则为护妻子,二则为保村民,终是以自身千年修为硬接天雷之威,最终不敌。
天道无情,天威浩浩,这天雷之下,一介狼妖又岂能幸存?
临别之际,啸月向其妻坦白了那前尘种种——苍狼,苗疆圣女,九世轮回,千年修行,也终是以自身残存修为封印了幼子体内的妖族血脉,以求他能以凡人之身平安喜乐,了此一生,而后,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啸月虽死,可眼见那幼子未曾殒命,苍天竟又降下瘟疫,无论如何誓要夺了此子性命,万般危急之下,已融入幼子体内的神石却被无意催动,那其中封印的上古魔神残魂亦被唤醒,并以神魔之力护住母子二人免遭瘟疫侵袭,而其代价,则是每逢月圆之夜,那幼子必得经历一次魔气炼心,痛苦异常……
又一刹那,他方才神魂回转,梦回处,已是满脸泪痕。
爹,娘……
原来,真的是为我……
“如今,你便都知道了。”蚩尤微微踌躇,似有愧色:“我实在是好心,却不曾想累你受了这许多罪……”
“小子谢过大神救我母子性命!”数不清今夜第几次拜伏于地,他开了口:“大神是为了护我母子周全才不得不如此行事,至于我母之事,原非大神本意,恨只恨那苍天无道,硬要夺我性命,才引得我家破人亡!”
而后,那目光便悄然落在了蚩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