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役(1 / 2)
恭喜何神拿下三连冠,特此赠上白玫瑰书签,花语是洁白无瑕纯真的爱。
——思渺然。
空荡荡休息室里,何景年坐在电竞椅上折好信纸塞回信封,正支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俱乐部经理柏逸推门进来,因为走得太急了有些喘不上气,他扶着椅子歇了两秒,才开了口:“景年你手机关机了?你小叔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现在没事赶紧给他回个电话?”
“小叔?”何景年问了句,略有些不解地撩了下一头茂密的黑发,翻开倒扣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他的小叔。
“我静音了,没看到。”他回了柏逸的话,开了手机回拨过去,起身走到阳台处,凝望着远处高大的建筑物,伸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浮上一抹忧色。
外面正下着小雨,滴滴答答的声音打在阳台边的栏杆上,莫名让他有些心慌,潮湿的空气中氤氲着水汽,闷闷的。
何景年眼皮跳了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
很快电话通了,里面传来他小叔的声音,不知为何听来十分沙哑。
“景年啊?你妈她过世了,明天你爸就要给她下葬,你赶紧回来吧,长这么大也不知道……”
那边,小叔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嘈杂声,不等何景年出声接话,那头就换了人,隔着屏幕劈头盖脸地给何景年来了一顿骂。
“何景年,你在哪儿?还在国外是吧?一天天的就忙着打你那破游戏,当初离家出走,就没再给家里回过电话,过年背着我们偷偷回来,还给我银行账户汇款,怎么就不想着看看你妈?爸妈是想着你那点钱吗?!”
气怒的声音仿佛一块大砖,直接将何景年对的心脏砸了个对穿。说到这里,那边的何爸爸静了静,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是全哑的状态,甚至还有些哽咽。
“你妈她到咽气前还念着你的名字,手机里全是你那打游戏的照片,她每天都跟我说你长大了,每天都跟我说,你又拿了什么奖杯,参加了什么比赛,拿了什么成绩,景年,你大了,爸管不住你,你妈明天下葬,你得回来吧?”
人到中年,何爸爸没有了那么多心思,面对电话里那个还在国外的儿子,他除却最开始那顿骂,剩下的话语气接近恳求。
何景年动了动已然僵硬的指尖,目光呆滞片刻,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忙音。
他的手臂倏然卸了力,软趴趴地垂在腿边。他的手指开始打颤,指尖微微发烫,常年握鼠标打电竞的右手抖得厉害,差点就要握不住手机。
屏幕上的光暗了下来,外边的雨似乎更加大了些,喧嚣的风裹挟着它们,落在地上,飘在脸上,湿了何景年的眼眶。
天色更暗了,乌云成堆聚集在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大雨打湿了他的半身,青年忽而转身离开了阳台。
回程的飞机是下午,何景年坐在窗边,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他将紧皱的眉藏在刘海下,用口罩掩住了他紧抿的唇和苍白如纸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中没有焦距双目无神。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很多画面,有他曾经和何妈妈吵架,负气离家出走的时候;有他几乎活不下去,何妈妈来劝她的时候;有他偷偷回家被何妈妈撞见的时候。
无一例外,他无法忽视何妈妈眼中的关怀和担忧。
可年少的他,只想不管不顾地去追寻他的梦。却从未设想过有一天,妈妈会出这样的意外。
他总想着,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完成肩负的梦想,他就回到亲人身边。然而,岁月不待人,天公不作美。
飞机于国内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到达B市。
机场内,一位青年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等在出口处。他穿着随意,微凉的天里只穿了件白色T恤套了件棒球服外套,下身是一条黑色铅笔裤,外套上别了个徽章,徽章上面是金色花体字的PH—Happiness。
他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露出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目光专注。他的眉头舒展开右边眉梢处落下一颗黑色小痣,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撑伞的那只手修长好看,如水洗过的葱玉。
因着这出色的气质,即使下着雨,路人经过他身边也会不由自主地驻足,更有甚者已经举起手机开始偷拍,不过见他目光扫过来又尴尬地左顾右盼,心虚地走开了。
整个机场来接机的人很多,何景年是临时改签的,和队友们的时间错开了,这是少数人所知道的。
然,自何景年从机场出来,青年的目光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再未挪动过一分。
他看到一个女孩因跑得太快撞到了何景年,还碰掉了他的手机,可她没有道歉也没有回头,径直跑走了。奇怪的是何景年毫无反应。
青年轻蹙眉尖,抬腿朝着何景年走过去。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毫不拖泥带水地将雨伞遮到何景年的头顶,目光关切。
脸上再没感受到微凉的雨丝,何景年有几分迟钝地抬起双眸,看着与他一般高的青年,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了句:“谢谢。”
他的嗓音,很哑,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粘腻地贴在肌肉上,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适。但何景年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僵硬着没有动。
听他道谢,青年并不回答,只抬手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金色徽章,摆了摆手,弯了弯眼睛。
何景年这才明白过来,他是自己的粉丝,怔了怔又道了句:“谢谢。”
青年摇了摇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问号,转头看了眼女孩子离去的方向,漂亮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不解。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下来,何景年便以为青年是个哑巴,他在问自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