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酒当歌（2 / 2）

“再来一壶酒我就告诉你。”

柳灵风心里骂到，这老东西不久前还抱怨现在人间的酒难喝无比，与曾经的仙酒相比相去甚远，美其名曰，喝他柳灵枫的酒就是在替他消灾。

“这荒郊野岭的，也不好找酒家啊，待到了金陵，晚辈拿了赎金，任前辈喝个够。”

虽然心里不爽，但嘴上功夫还是要的，风凌天一听这话，甚是受用。

“你手中这卷只是铸魂篇，《九幽镇魂诀》共有三卷，其后两卷即是，招魂，定魄，招魂可以通过亡故之人留下的遗物的指引召回其灵魂。”

听到此处柳灵枫不禁心潮澎湃，风凌天转而凝重的说道。

“世人无情，物有情，人记不住的，物件记得，这就是这门功法的厉害之处，一般来说亡故之人的物件也会在下葬之时被生者尽数焚毁，相当于让物件也死去，化为阴灵继续追随主人，用遗物找寻旧主的灵魂也是一样的道理，施法之人要随阴灵下九幽，稍有不慎招不到魂不说还可能把命搭进去。”

这不是相当于让活人鬼门关前走一遭，扇阎王两耳光，还抢他的人吗，柳灵枫倒吸一口凉气，可心里还是跃跃欲试。

那时家徒四壁，娘更是尸骨无存，唯一的遗物就是脖子上这枚玉魄，每每想到此处他便悲痛不已，多少个日夜梦魇缠身。

心底的阴影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在这个世上，弱小就是天大的罪过。

一向嘻嘻哈哈的风凌天严肃的问道，“小子，你不会真要去杀万人招魂吧。”

柳灵枫邪魅的笑道，“我是刺客啊，杀人是我的宿命，再者，前辈不是也需要灵魂重铸魂魄吗？”

“你这小子……”

纵使风凌天这种手刃神明，世间万物在其眼中不过蝼蚁的人物也不由得心头一寒，但更多的是赞许，这小子，能成事儿。

到达彼岸的方式有很多，不必乘舟，必要时甚至可以将挡路之人的尸首铸成桥梁。

这就是他柳灵枫纵横江湖的行事之道。

少年背着长剑，挑着葫芦，踩着清风斜阳走在漫漫古道之上。

踏入金陵街道已然入夜，灯火阑珊，艳影绰约。

一人一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独自漂流，身在江湖是一个人的孤独，身在人间烟火中是非人的孤独。

风凌天在兴奋叫道，“小子，去买酒来，此情此景，老夫喝他个三百杯。”

许久不见人间烟火，柳灵枫也甚感久违，云游山水虽好，可那对于心若烈焰的少年来说过于平静，三千红尘便是那流连山水之后阑珊灯火下的佳人。

“小儿，上酒。”

柳灵枫选了一处靠窗的角落，遥遥望去金陵江上舟楫往来，重楼灯火阑珊。

风凌天抄起酒坛，仰天畅饮，大手一挥，对风作赋。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望向九天之外，过往荣光历历在目，心生慷慨，低头看得人间烟火，月下佳人成双，万家灯火荣荣，顿觉凄凄切切。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风凌天抱着酒坛，默默望着江上阑珊灯火，眼中沧海桑田，一眼越过千古。

柳灵枫不太明白此时他内心是何种感受，或许活得太久也未必是件好事，风凌天这种手眼通天之人尚有愁思，何况你我一介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