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7 阿肆(2 / 2)
池肆走过去对着沈京挥了两下手,对方的话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停下,这应该不是监控或者实时视频,应该是一段录制好的。
沈京继续道:“视频播放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认识我了,只不过不知道我另一层身份,不过不重要,我有一些东西要给你看——”
沈京的讲话到此戛然而止,之后视频里出现一阵无意义的雪花屏,随着视野突然清晰,池肆看到了视频中的人,那是盛霖。
视频左下角标了一段日期,还有注释【盛霖第一次病情视频记录】。
里面的盛霖完全不同于现在,颓唐,抑郁,无助,落魄,每一个词都与盛霖毫不沾边,但又丝毫不违和。
视频里的人半躺在沙发上,眼底一阵乌青,前五分钟他只盯着天花板看,上身衬衫领口大开,到了5分31秒,视频里的人突然起来,走到摄像头前——
“2013年11月......忘记多少号了,今天是阿肆走的第100天......”
下一秒那人突然笑起来,只不过眼角溢出的泪顺着鼻尖滴下。
“朋友说我病了,是吗...可能阿肆回来了病就好了......”
这是盛霖的治疗记录。
第一段视频有意义的话就到这里,池肆心口剧烈一疼,他刚刚看见视频里的盛霖流泪后,自己的眼泪就没有要停下来的痕迹。
之后几个小时都是盛霖在记录自己的病情,有时候半个小时都缩在沙发上哭,有时候突然拿靠枕把摄像头砸歪,有时候拿着手机傻笑,边笑边说:“阿肆真好看,如果能出来抱抱我就好了......”
池肆不自觉的走到电视前,手指轻轻触碰屏幕里的人,慢慢摸一下,两下......
2014/3/14,池肆看见了盛霖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千纸鹤,视频里盛霖把它放在沙发旁,自己躺在地上对着千纸鹤看了一个小时。
2015/6/27,盛霖手里拿了一个相册,里面装了一些小孩子的照片,那几张像是福利院里的。
还有中学时的照片,池肆看清里面的人是自己。
还有大学里两人的合影,池肆数不清一共多少张照片,他只记得盛霖笑着低头,在相册上吻了203次。
2016/2/14,盛霖抱着盛霖没拿走的旧衣服在床上哭,将近一米九的人在床上缩成一小团。
“阿肆,阿肆为什么不要我......”
2018/10/23,盛霖缩在地毯上,门外突然闯进来两个人,应该是盛霖的朋友,他们捂着鼻子急匆匆把窗户打开,摄像头离得太远,有些声音没录上,但大概能听清——
“盛霖!你他妈疯了!屋里煤气泄露,你想死在这里吗!!”
盛霖好像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很迟钝,他被朋友拉起来还有些恍神。
直到有个人冲到厨房里把煤气阀门拧上,盛霖突然开口,语气近乎乞求:“别,别关,阿肆还在给我做饭......”
就是那一天,盛霖的病症已经恶化到开始出现幻觉了。
池肆明白了,盛霖的抑郁症根本不是他描述里的“工作压力大”,他的抑郁症早在十年前,在自己离开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池肆一点点看着视频里的盛霖,他舍不得跳过,又不敢再看下去,只能听着那人叫着一句句“阿肆”,既支撑住了自己往下看,又支撑着盛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