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佛不度有罪之人（2 / 2）

老夫人早已没有往日精神，原先红润的脸色，如今面黄肌瘦，脸颊都凹了下去。

身形也跟着瘦了一圈，衣袖露出的半截手臂，如同干枯的树枝瘦巴巴的。

好似风一吹，都能轻轻折断似的。

司妘收回目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咳、咳咳咳！”

老夫人拿着手帕，重重地咳了几下，又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

“唉……妘儿，祖母知道，你这心里是恨祖母的，咳！祖母……祖母糊涂，你、你该恨……祖母如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报应哪！咳！”

话说不了几句，老夫人就得停下来顺一顺气，才能接着说。

“妘儿哪……你娘当年，像极了今日的你，勇敢果断，独立清醒，一心装着你爹……咳……祖母知道，你娘是个好女人，也是个聪明贤惠的女人，咳！可祖母害怕哪，你爹把府中大小事都交由你娘，这将军府，是你祖父用一生拼下来的，为了这荣耀，你祖父甚至付出了性命……”

老夫人说着，眼角湿润，“祖母实在害怕，怕你祖父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誉，交到你娘手里……咳！会、会被毁掉！咳！我不放心，这将军府，我只有一手抓着，才能安心……咳！”

“所以，这就是你默许江氏害死我娘的原因？”

司妘抬起早已通红噙满热泪的眸子。

“我……”老夫人颤抖着手，抹去脸上的泪，“糊涂啊……江氏得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咳！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咳！我每天跪在佛堂忏悔，都会想起你娘，是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哪！”

老夫人捶胸顿足，懊悔得不能自己。

“妘儿，祖母对不起你娘，祖母也对不起你哪！”

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司妘别过脸，执拗地擦去眼泪。

可眼泪好像怎么也擦不去，总往下掉。

“母亲……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你们……”

她此刻，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

就像母亲离开的那年，她总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总掉眼泪。

总幻想着母亲还在，只要她闭上眼睛乖乖睡觉，第二天睁开眼睛，母亲就会喊她起床用早膳……

过去有母亲在的时光一幕幕出在脑海里。

司妘压抑地抽泣着。

真相大白之后，她不是不难过，只是忙于报仇，仇恨遮盖了难过。

老夫人同样哭得不行，越是哭，咳嗽就越厉害。

但她的哭，不是懊悔自己的罪过，而是想乞求司妘原谅。

“咳！咳咳咳！”

“妘儿，咳！妘儿，是祖母糊涂，可祖母，祖母到底是为了将军府，到底是为了你爹……咳！祖母是错了，但祖母……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哪！咳！”

“你说谎！”

司妘猛的抬头，脸上还挂着刚滑落的泪痕。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将军府，说是为了我爹，可其实你为的是你自己！你是怕我娘夺走你当家做主的权力！你在乎的是你手里握着的权力！你享受的是权力给你带来征服的快感！”

“你仅仅为了权力，你就默许江氏杀了我娘！你就是十恶不赦的人！你礼佛……你……”

司妘一度哭到喘不上气来，“你、礼佛！你不是忏悔，你是乞求佛祖原谅你的罪过！你想要的是佛祖渡你！你企图掩盖你的罪过！你从来都没有发自内心地忏悔过！”

越说，眼泪就越止不住。

司妘哭到心口都在一抽一抽的痛，她的母亲何其无辜！

害死她的人何其恶毒！

老夫人满是老泪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司妘。

是，是啊……她礼佛，跪佛祖，不过是求佛祖饶恕……

“妘儿，我、我该死哪！”

老夫人两手用力地捶着大腿，捶着胸口，“我该死，是我害死了你娘……咳…妘儿，你恨祖母就恨吧！要打要骂都行……咳咳咳！”

仍旧想乞求司妘原谅。

“祖母该死哪！咳……妘儿，你……你能原谅祖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