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兰(2 / 2)
一个面部黑红的女子,操着生硬的口音,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民族特有的花色筒裙,上身一件长袖,头发挽在一起用一块红色的粗布扎起来,右肩斜挎着一件黑色条纹的粗布。
女子冲我笑了笑,一双洁白的牙齿,看样子岁数和我差不多。
她示意我不要动,拿出一个竹镊子,清理掉我身上的吸血蚂蝗和另外一些不知名的虫子。
清水在我的伤口上反复冲洗,又小心翼翼的擦干水迹。
她又拿出一个陶罐,扭开盖子,用竹片挑出黑色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伤口上。
伤口受到刺激,剧烈的疼痛如万蚁撕咬!
我咬着牙默默忍受,直到所有的伤口都被涂抹上药膏。
我挣扎着起身,但是一阵头晕眼花,根本站不起来。
“你先不要动,我给你熬点药,你受了内伤,有几根肋骨也已经断裂,需要调养一些时日。”
女子看了看我,又把一件陈旧的男人的衣服放在一边,推门离去。
我身体虚弱,闭目养神,不一会,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女子早已在我身边,端着一碗竹筒米饭,上面洒了一些菜叶。
她一口口的喂食,直到我吃的精光。
又端起一碗黑色的汤汁,示意我喝下去。
我知道这是她说的治疗内伤的汤剂,我小口吞咽,一股浓重的药草味弥散在房间内。
看着面前照顾我的女子,我不禁痴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脱口而出。
“我叫…阿兰。”女子脸颊瞬间飞上一朵红云。
女孩不爱说话,几乎是我问一句答一句。
原来她和阿妈相依为命,爸爸早亡,一个哥哥被军阀拉壮丁带走了数年,音讯全无。
村子名叫曼萨,非常小,人也不多,里面男性基本上是老人、孩子和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
那天她外出采摘野菜和竹笋,看到我全身是血,惊恐之间突袭了我。
其实当时我已经是严重透支,已经处在晕厥的边缘,随便一个人都能解决。
她看我身上没带枪,也没有穿军装。
以为我一定是受到了军阀的追杀,或者是被人欺负。
鼓劲把我拖回了家,以免野外太久了,落得个尸骨无存。
在阿兰的精心照料下,不过十数日,我已经能够下床走动,胸口疼痛已经消失大半。
老缅这里到处都是山,植被覆盖异常茂密,成片的竹林,都是上好的材料。
这里的房屋非常简单,基本上都是用竹子和木板搭成的竹楼,上面辅以一层厚厚的茅草。
由于气候湿热,这里遍地虫蛇,吸血蚂蝗随处可见。
如果被毒蛇袭击,必须要有经验丰富的村医立即诊治,否则等待的只有死亡。
闲暇时间,阿兰带我采摘野菜野果,挖竹笋。
还要下陷阱捕捉野味,运气好时,一次捕捉到两只野兔,够我们美美的吃上数天。
这里唯一的收入就是遍地种植的御米。
他们撒下种子,一直到收获,中间居然不闻不问,是真真切切的靠天吃饭。
有时候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我真想一把火把它们烧了!有谁知道里面竟然的如此歹毒。
想想真是神奇,老缅有世界上产量最高,质量最好的翡翠,而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之前都是有世界上产量最多的御米。
臭名昭著的东印度公司就是在银三角垄断了一百多年之久,而老缅正是银三角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后被一代代毒王牢牢地把控,甚至现在,依然是大军阀头子的重要经济支柱。
花开过后不久,我和阿兰母子就要挥舞着镰刀收割。
这些果实经过简单的压榨,白色的汁液聚集在一起,过段时间这些汁液颜色就会变深变稠,变成可以出售的所谓“成品”。
自从十九世纪以来,“御米”对我们北国造成了沉重的灾难。
我很想毁了他们。
但是我不能!
这是她们唯一的收入,否则,连买米的钱都没有。
数月的时间,我已跟随阿兰学会了本地话,能做到和当地人简单交流。
阿兰知道了我是北国人,以及我的名字,但是,平时她更喜欢称呼我“德佑”。
有时候阿兰会问我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略做描述,当我提到拿铁玉工矿时,阿兰眉头一皱。
“看来你们是被骗了!”
“那个矿早就废弃了,不过是组织者和某个军阀相互勾结,吸引一批不知道情况的商人收割财物!”
“我隔着山谷每年都能看到他们处理被骗人的尸体”
“那么老魏?”看着阿兰,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老魏?要么不知情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参与者之一!”
我不禁神色黯然!
“那么老爸呢?他也被骗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