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落 痕(2 / 2)
众人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高婳一听顿时慌了神,唾骂道:“贱婢休要胡说!”
她慌慌张张地看向李政,眼泪扑簌而下,企图得到对方的一丝怜悯,“陛下,都是这个婢子胡说,是她栽赃,妾绝不敢谋害皇嗣啊!”
似是知道绝路在前,如霜哭着哭着便笑了,见高婳慌张掩饰和推卸,只觉得可笑。
那日高婳的贴身侍婢巧杏找上她,说要她为丽才人办一件事,若是成功便许她富贵,但事情的内容便是要她借机取出姝贵嫔送的玉瓶交予对方,她不肯,对方便威胁她,说要将她与侍卫通奸之事告发。
在后宫,太监宫女通奸一律重罪。
那侍卫是她在家乡的情郎,入宫后本以为无缘再相见,情断于此,却不曾想对方也进了宫甚至当上了侍卫,了。
二人余情未了,某日意乱情迷之下,稀里糊涂就做了那荒唐事。
如霜没想到这件事会被人发现,但她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伤害情郎。
她咬牙,趁机将玉瓶偷了出去,过了三日对方归还,她便悄悄还了回去,虽不知道对方拿玉瓶做什么,但现下玉瓶归位,又无人发现,她终归是安心了些许,想将事情永久掩埋。
前几日玉瓶被主子取出,如霜心慌的厉害,可观察了几番却发现这玉瓶似乎并无异样,惴惴不安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直至今日主子出了事,她才知道对方让她取出玉瓶意欲何为。
丽才人同主子情同姐妹,却做了这样的事情伤害主子,还想栽赃给姝贵嫔。
做下此等错事,如霜追悔莫及,但一切都晚了。
高婳惶恐地摇着头,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涌出: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污蔑······对,她没有证据,是她污蔑我!”
往日光鲜亮丽的美人哭成这样众人唏嘘不已。
虽是可怜,但众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乔岱看着高婳的失态默默沉思,她只是没想到高婳会用这么蠢笨的方法栽赃自己。
高婳满口否定如霜的说法,急于向李政证明自己的无辜,众人的视线追随着她,却没见到一旁如霜绝望悲壮的神情。
她神情麻木,恍若行尸走肉,见高婳不顾形象哭喊无辜,如霜自嘲一笑:
“如霜只有贱命一条,没有丽才人要的证据,但如霜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说完,众人只见如霜神情突变,似是早就找好了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咚——”
沉闷的一声。
鲜血喷洒,如霜身子晃动几下,最终歪倒在地。
额头鲜血淋漓,双目尤睁,死而不甘。
“啊!!!”
“死人了!死人了——”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地想要逃离。
妃子们埋在宫婢身上不敢直视血腥,皇后和淑德二妃也被惊得从座位上站起。
与之离得最近的高婳早已僵住,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对方狰狞的死相,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仿佛已成了地狱前来勾魂的厉鬼,那双没闭上的眼睛,似乎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御医拨开众人上前查探,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拱手对李政道:“陛下,人去了。”
乔岱捂嘴惊呼。
李政眉头紧锁,见乔岱捂住嘴似有不适,挥挥手,厉声吩咐:
“还不赶紧拖下去?!”
“是、是。”周临方才回神,立马命人将尸体拖了下去,又将血迹擦干,只是才死了人,众人都不敢靠近那处。
一阵后怕。
没想到方才还好端端的,下一刻便在眼前死了人,那一撞毫不犹豫,恐怕是早就想好了,众人只觉得一阵心悸,今夜回去怕是睡不着觉了。
李政收回视线,一双幽冷的眼睛直视高婳和她身后的巧杏,“你等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亲眼见人撞死,主子有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巧杏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她颤巍巍地伏首:
“奴婢、奴婢知错······”
高婳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我······”
她嘴唇发白,脑中一片空白,怨恨地看了巧杏一眼,不敢想对方竟这么轻易就认了。
她浑身一哆嗦,转身抓住谢之瑶的裙摆哭喊:“这个建议是你提的,我也不过是替你做事,你说话,你说话啊!”
谁知谢之瑶却仿佛被吓了一跳,掩唇轻呼出声,仿佛不敢置信道:
“你害了敏妹妹和姝贵嫔还不够,现在竟还想害我么?”
说着抹起泪:“我知你心中有恨,你我四人同屋以来情深如手足,可你竟为了一己之私去残害敏妹妹,我实在忍你不得,你如今若也想栽赃污蔑于我,我······也无话可说。”
“只是凡事都得拿出证据来,你说是我同你提的建议,那可有人证物证在?”
她本面善,如今垂泪更是我见犹怜,不忍苛责。
高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二人私话,自要屏退旁人,这些话只有她听到,何来的人证物证?
红花是她给的,人是她出的。
高婳扯了扯嘴角,倏地跌坐在地:“好啊······这也是你的计谋,是我输了·····”
高婳发髻松乱,忽的仰天大笑起来,状似疯癫。
乔岱默默注视着,心中没有半丝怜悯。
······
事情尘埃落定。
高婳最终被赐死,也许是李政顾念二皇子刚出生,乔岱肚子里又怀着一个,最终只是仁慈地赐她毒药自尽。
那毒药发作得快,高婳被灌下去后几息便停了气儿,免了许多痛苦。
裴敏月醒后听说这期间发生的种种,只是沉默地坐在床上,不发一言。
至于二皇子,则是被抱给了皇后,皇后多年只有卫安公主一个,未能诞下嫡长子,如此情况下陛下竟将二皇子抱给了皇后。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主子是平白受牵连,却没想到那人竟是坐着躺赢。”惜月愤懑不平。
乔岱悠悠道:“二皇子养在皇后身边本就是理所当然。”
大皇子能养在萧妃名下,是因为母族势大,而裴敏月位分低,哥哥裴峥虽得圣心但毕竟只是孤身一人,成不了气候,二皇子被抱给皇后是顺理成章的。
这对裴敏月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若来日二皇子能在皇后的扶持下登上太子之位,那她这个生母过的也不会差。
从皇后往日的行径来看,对方似乎正是想要一位皇子,不知此刻是否顺心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