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慕容冲篇《当年明月(一)》(1 / 2)
后来慕容冲总是回想,发现他漆黑的生命里,原来早早就升起了他的明月。
慕容冲幼时就被可敦教导要学会讨好他的父皇。
他的可敦可足浑氏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却空有美貌,出身低微,身后并无靠山。因此可敦在漫漫深宫只能依靠自己傍身,也教会了他们如何算计讨好,在这后宫活下去。
慕容冲还记得从前自己是相当喜欢吃甜食的,大概在他还是个孩童时,当时他的宫中有个小厨房,专做一些用鲜奶酿制的乳酪和甜食。
一开始他的可敦也是允许他吃这些的,偶尔还会亲手给他做些乳酪,但自他的叔叔慕容垂登上王位以后,可敦似乎就对那个高位颇有垂涎,于是从前那个温柔美丽的慈母,变成了一个动辄就会打骂他的人。
慕容冲一开始不明白,毕竟他与慕容垂关系并不近,至于谁坐上那个王位他更是不关心,对他来说,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没事一起骑射打猎,或者饮酒欢歌才是最重要的。小时候的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快乐的事情了。
可是可敦总是在他的耳边说,“如果慕容垂可以坐上王位,那么我的儿子为何不可以?”小小的慕容冲只能沉默着听着可敦的抱怨,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因果,但也隐约明白那个位置可以让温柔的可敦完全变得十分暴躁,对他所做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满意,可敦总是训诫他,都是因为他不够优秀,所以才让他的叔叔得到了那个位置。
可敦说,那个位子本来应该是他哥哥或者是他的。
慕容冲无法改变日益疯癫的母亲,一贯的顺从和讨好地性格似乎只教会了他服从,只要他够乖巧懂事便一定能可敦重新展露笑颜,变回那个从前对他呵护备至地可敦。
于是他拿起了沉重地弓箭,那时他还太小,甚至还没有弓箭长得高,但是他还是努力地把那把弓箭拉直,对准红心用力地射了出去。
他真的很努力,但是大概是技巧不足力道也不够,那只羽毛箭没有飞冲出去,而是直直的落到了他的脚边,仿佛在嘲讽他地不自量力。
可敦当时就在旁边,他的这番举动令本来兴致勃勃地可敦立刻拉下了脸面,然后冲过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混账!连箭都不会射,要你有什么用!”
可敦地指甲很长,划破了慕容冲地脸颊,他感受到了疼痛,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甚至不敢哭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哭出来,会引来可敦更加愤怒的责骂。
于是慕容冲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眼泪冒出来。他直挺挺地跪在可敦面前承认错误,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又惹可敦生气了。
可敦生气了,他就要立刻认错。这是他还未认字时就明白的道理。
可敦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去。她地衣袍华美异常,上面用珍珠镶嵌着花纹,可敦穿着最尊贵的黑紫色,莹白的珍珠缀在上面仿佛黑夜中开出的花。
这样华贵地衣袍被可敦长长的拖拽在地上,随着可敦的离去一点点的消失。
直到可敦完全离开他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猛然感到嘴里有一股血腥气,原是刚才太紧张把嘴唇都咬出了血,他竟然都没有感到疼痛。
宫女连忙迎了上来想让慕容冲休息一下,至少喝一点水。
但是慕容冲拒绝了宫女地哀求,他继续艰难地拿起了箭,开始努力地往外练习发箭。
可敦拒绝给他请一个教习师父,据说他的叔叔慕容垂就是自己学会了骑射。
因为可敦不愿自己的孩子弱于慕容垂,所以只让慕容冲自己练习。
可是慕容冲大概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他不眠不休的练习了三日,尽管缺乏休息的他已经感到头晕眼花,稚嫩地手掌也被长期地训练磨得血肉模糊,他也不敢停下来。
他怕看到可敦愤怒的面孔,和失望的眼睛。
可是幼小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地摧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他的姐姐清河公主坐在他的床旁守着他,慕容冲睁开眼地第一个瞬间就是环视了一圈房间。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他的可敦。
清河公主于心不忍,哄骗他,“可敦不知道你晕倒了,这事儿只有姐姐知道。”清河公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慕容冲闻言抿了抿嘴,但是没有说话。
可敦全权掌管后宫之事,况且他在练习时虽然可敦不在,但是却暗中派了宫女监视他的练习程度,他晕倒了,可敦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