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请战(2 / 2)
“儿臣...儿臣与那慕容冲...早已私相授受。”我咬了咬牙,决定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
这件事情父皇当年也许有所猜疑,但他决定原谅我的背叛。
但,当年若是慕容冲背叛了他呢,他所谓的慕容冲对他的情谊?
父皇独宠慕容冲数年,最后又肯放他出宫,只怕父亲对他的情不会比我少。我不忍心伤害我的父亲,但事到如今,我别无他法。
从相识到定情,我着重强调了慕容冲将他的玉佩交予了我。“儿臣以为,那慕容冲...”我斟酌着用词,亦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神色。
“够了!”父皇一声暴喝打断了我的话语,他颤抖着手指着我念道:“苻安阳,你...你好大的胆子!我不过以为你是孩童顽劣,谁料你竟如此胆大包天!”
我见父亲这般态度,知道此事已成三分,逐追答道:“慕容冲讨了女儿,想必是为再续当年旧情,求父皇成全!”
“啪”的一声,是父皇将茶杯摔在了我的面前,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我的脸上,很痛,但我仍跪的笔直,倔强的逼着父亲说出那句话。
“你既如此,那寡人便成全你!”
听到此话,我终是松了一口气,但又怕父皇怒火消去之后反悔,便继续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可...”
父皇听闻此言当即下旨,我亲眼看着他盖上了玉玺,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随之而来的是决堤的泪水。
大姐姐常对我说,为人子女要讲孝道,为人臣子,要讲忠。而我为人女为人臣,可谓是不忠不孝。
我任性自私,我不知道如今慕容冲走到这般田地,我在其中又成全了几分?如果没有当初我的那句自以为是的成全,如今局面又是否会不一样?
没人会知道这个答案了...
...
旨意片刻便传遍了宫墙的角落,随之而来的还有我被禁足的旨意。
也好,我还不知如何面对张子笙和母后。
佩儿也不知被调去了哪里,我身边的宫人全被换了一茬,想来父皇这次是真的动了十分的怒。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舍弃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总要比舍弃自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要痛快的多。
我极力的劝说自己,这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应该高兴。
但是泪却不听使唤,从我的眼里争前恐后的涌出来,越涌越多,砸到了我的织锦榻上,那锦缎不吸水,于是那泪珠就又滑了下去。
有些好笑,果真是时也命也。
国家陷于水火,生灵涂炭,我的少年郎还是走上了我的对立面。
虽然今日之事,我绝不后悔。
但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着十四岁的那年,我偷偷的喜欢着慕容冲,佩儿每天忧心忡忡的帮我挑选衣物,父皇的江山稳固,我常常撒娇向他讨要珍宝。
再也回不去了。
我将头埋在了棉被里,闷声哭了出来。
...
张子笙第二天得了消息向父皇请了旨求见我,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竟然许了他的请旨。
我不知如何面对他,如今他刚没了祖母紧接着又要没了婆娘,着实有些可怜。
他眼底乌青深重,想来昨夜一夜无眠。
我想安慰安慰他,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不必难过,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媳妇还找不到么?我会向父皇请旨的,到底是我.....”
“安阳....”他抬起头望着我,身后的树影恍恍惚惚,掩盖了他的眉目,那样的不真切“我知道你难过。”
我歪了歪头,懊恼道:“被你看出来了呀。”我笑着看他,想等他像往常一样损我两嘴。但是他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都明白。”
他怎么会明白?他就是个榆木大棒槌。
心里骂着,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湿润了起来。
可是听了他这句话,我还是欢喜的。
蝉鸣阵阵,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等待着彼此宿命的到来。
...
距离父皇与慕容冲相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母后知道消息后直念是老天作孽,大病了一场。出行的那天,父皇把她留在了宫中,并没有让她跟来。
父皇到底还是保全了我的脸面,只昭告了全国安阳公主为了国家百姓自愿作为人质。
搞得我成了个英雄。
可是这个英雄没有鲜花歌颂,有的只有唉声叹息和无尽的耻辱。
我遥遥望了一眼皇城,转身登上了马车。
我知道父皇就站在城墙的拐角处,那是我小时候常常躲着看父皇凯旋的地方。
但是我没有回头,我怕我这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敌军的营地里主城并不远,半个时辰便到了。
到了帐子前,我缓缓走了进去。
帐子里倒是干净,还染了熏香。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既有为人质子的耻辱,也有即将得见心爱人的欢喜。
此时已快四更天,天际已泛白。
一阵铃铛轻响,一身红衣掀帐而来。
我抬眼,是慕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