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番外】暮色不灭,长歌当哭(下)(2 / 2)
我的朋友沉默良久。好半晌,他藏起了他眸子里的偏执,转而很小心地瞅我一眼,
他居然反呛了我一句:
“仙人……取点正常的名字。算我求您。”
我乐得哈哈大笑。越发觉得,这小家伙有点儿意思:
“要不然你跟我姓?你不是喜欢我吗,来来,进我萧家,当我萧家人吧!”
他好像还真想答应我。
我笑得咳了几声,连连摆手:
“开玩笑的开玩笑。真跟了我姓,我不是成了你爹了?……别啊,我童养媳怎么变成我儿子了,不要不要不要。”
他拧起了眉头。
他很认真。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他这才勉勉强强作罢了。
我心道,他还真可爱,还真想和我姓啊!……虽然是天生魔种,但毕竟是人。
11.
“……现在是日落时分啊。”
我还在想,他该叫什么名字。于是,我将视线越过他,望到了他身后的雕花窗窗外。
窗外,血红的夕阳点燃了天边。炽烈的霞光如虹色掠过穹顶,怒染出漫山遍野的橘红火焰。惊心动魄。
世界熊熊地燃烧着。像是铺洒了无穷无尽的红颜料。——看起来,特别有生命力。
12.
我看看世界,又看看他。
小家伙年仅三岁。一个人活到了这么大,还没被世界好好善待过。……我觉得,世界和他之间,需要一道桥梁。
一道善意的桥梁。
13.
我希望:
我送给他的名字,可以成为这道桥梁。
“让他走向世界,也让世界走向他。”
……
惭愧,我萧寒心,只是一介庸人,
这厢是妄自尊大了。
14.
“……暮字,怎么样?”
我问他,以暮色的“暮”字为姓,何如?
我指指他身后的窗外:“小家伙,你看。”
“窗外暮色正好,粲然如焰。”
看起来,很有活气。
满是熊熊如火的生命力。
……
我多么希望,这如火的生命力,能够一辈子出现在这个小家伙的生命之中:
“我愿你生命如歌,似火永夕不灭。”
15.
我的朋友静静地听着。他心里倏地一颤。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漆黑的眼底星火燎原,终究被世界点燃。
可是,……他的世界是我。
此时此刻,他也只愿映着我。一辈子都映着我。
……
我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16.
我只是温和地摸了摸他脑袋,高兴地说道:
“这个世界处处是奇迹,比如你。”
“……‘暮长歌’。暮长歌,这个名字怎么样?”
“愿你暮色不灭,愿你长歌当哭。”
“如霞光灿烂,如星火燎原,如焰色辉煌,”
“愿你人活一世,”
“朝朝暮暮、放声歌咏、岁岁平安。”
17.
乐观一点,开心一点。
生命里,不如意的事很多很多。好多好多。……我知道。我常常会和老百姓们聊天,我知道的。
有吃不上饭的人,有睡不好觉的人;
有和亲人无法团圆的人,有和自己的孩子分离的人;
有被欺负排斥的人,有被敌视针对的人。……
……
但是,此刻你还在我的面前。
你活着,是一条多么鲜活的、又带有无限可能的生命。
“我怎么能够放弃你,我的朋友。”
18.
我摸摸他的小脑袋。在他无比欣喜、又万分灼热的目光下,
我轻声说道:
“无论如何——我还是愿你,”
“活下去。好好的。”
19.
孩子的眼底,正映着天边霞云的无限火光。
熠熠生辉。无端情深。
他看着我、看着我,像是想把这一瞬间的我永远记在脑海里,镌刻在心底,刻死在骨头上。……最终,他轻声允诺道:
“好。”
“我叫暮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