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炼狱(2 / 2)
初秋清晨,柔软的阳光照在大地之上,却没有驱散夜间的寒气。初秋的季节正是如此,一早一晚和午间的温度好似两个时节。
城东某处破败的独院中,密密麻麻摆着几百个铁笼,白芸正蹲坐在其中一个笼子中,瑟瑟发抖。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半个多月了,刚来时脸上缠着几根破布条,她能感受到的只有钻心的疼痛,好似烈火焚烧。口中的舌头不翼而飞,只剩下半截舌根。
之后过了几天,脸上的疼痛有所缓解,取而代之的是痒,好像有成千上万条虫子在脸上爬过,那滋味折磨的她几度想要自尽,然而四肢皆被链条捆住,她根本无法动弹。
每天正午时分,会有一个戴着狗脸面具的人,挨个笼子撒一勺泔水,其他笼子里的人就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舐。白芸刚开始还不愿吃,几次饿到晕厥,后来被狗脸发现,强行灌进肚子几次。还口口声声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诸如炉鼎、阴虚之类云云。
而就在今天,白芸的眸子黯淡无光,正透过铁栏杆仰望天空的眼视线,忽然被一个宽大的身影遮住了。来人肥头大耳,头戴金色星冠帽,身上却是一套紫色道袍,整个人显得格外诡异。狗脸则跟在一旁,弓着腰语气十分恭敬。
“道爷,您看这个怎么样,虽然是凡体毁了容貌,可肉身先天火寂体,很适合您……”只是没等狗脸说完,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他的面具之上,连人带狗脸飞出去数丈远。
“你他妈话怎么这么多,老子自己有眼,能看见!”这胖道士怒气冲冲吼道,脾气颇为暴躁。一旁狗脸虽然被扇飞数丈,但面具仍旧牢牢挂在脸上,此刻屁颠屁颠一路小跑过来,却是不敢有丝毫怨言。
白芸目光仍旧无神,仿佛死人的眼神,即便刚刚眼前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都没有挪动分毫。胖道士一只肥胖如猪蹄的手从道袍中伸出,穿过铁栏杆间的缝隙,捏住了白芸的下巴,打量货物一般左右看了几眼。
“嗯,确实不错,可以给观里那几个小崽子。”道士略微点头,将白芸往后一扔,她单薄的身形瞬间撞在栏杆上,四肢链条摩擦发出响亮的金属声。“把她也算上,我再去挑些炼丹的材料。”
“得嘞,道爷您慢点。如果选丹料的话,我是极力推荐您选南墙那边的几笼,都是新进的货……”狗脸听闻道士的话,语气浮现明显的愉悦,他单手掐诀,一道青光转瞬即逝消失在半空。紧接着便是用比先前更加恭敬的语气,引着胖道士向另一边走去。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狼狈的白芸想要爬起来,然而几次用力都没能成功,索性放弃了。不一会儿,两个头戴猪脸面具的人匆匆来到近前,三两下把白芸的笼子打开,解开镣铐,拖着她丢了出来。
这是白芸自从进来后第一次晒到太阳,她的笼子周围全是高耸堆积的笼子,想要照到太阳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可以做到的,便是透过缝隙看看天空。她静静的躺在地面上,浑身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即使没了束缚,也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
两个猪脸不知从哪拿出新的镣铐来,粗鲁的扯着白芸的手脚,给她重新上了锁。然后拖着她在粗糙的石头地面上离开了这片人间炼狱。然而在后面等着她的,是否又是新的炼狱,那便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