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阴间（2 / 2）
说完李竺蓝便转身冲了出去，在林如燕的注视之下，远去的少年身上泛起红光，身体被红光完全包裹，红光逐渐变大，最后像是承受不住一样散开来。而在散开的红光之后，李竺蓝的身影已然不见，只剩下一只浑身赤红，鳞片之中像是泛着青色光芒，巨大而强悍的猛蛇。
变回原型之后，李竺蓝便冲向骨蛇，为了保护林如燕，和它展开了战斗，两蛇冲撞在一起，骨蛇释放出的强烈鬼气扑面而来，哪怕是体内已经适应了鬼气，李竺蓝依旧能感觉到一阵压迫，妖气像是要被冲散，可怕至极。不过这也让李竺蓝想起来，林如燕刚才说过自己可以试着用鬼气去控制骨蛇。
鬼气是运行在人体经脉上的，妖体只能调动少数，而且其威力会被大打折扣。不过他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人体估计骨蛇光是吼一下自己就快没了，只能这样硬着头皮上了。
下一次的冲撞，在攻击的同时，李竺蓝将鬼气释放而出，在交汇之时缠到了骨蛇身上。
骨蛇明显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鬼气缠绕在它的身上，瞬间就紧紧地勒住了它。可惜的是，骨蛇只是挣扎了两下，鬼气竟然就完全消散了！
有用，但是用处不大，李竺蓝拥有的鬼气现在只能做到这些，看来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两蛇就这样来来回回，但是因为骨蛇能够飞行，所以李竺蓝慢慢的落了下风。
[可恶，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得赶紧想想办法。]
“小心左边！”
从下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巨尾从李竺蓝左边横扫过来，得到了提醒的他赶忙转过头一口咬住了扫过来的蛇尾。
但因为对方是骨头，不仅无法注射任何毒液，甚至差点给李竺蓝的牙齿都磕掉了，所以在阻止了攻击之后他就赶忙放开了嘴巴。
虽然没有转过头看的机会，但是他也知道，林如燕清醒过来了，这个妮子确实不简单，即使被吓成了那副模样，也能在短时间内靠着自己的意志恢复过来，甚至还冷静地给予了李竺蓝提示。
不知为何，对于现在的李竺蓝，只要林如燕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他的心里就会出现一种无来由的安心感，似乎自己只要铆足劲往前冲就行，根本不用担心，因为林如燕会给自己指路。
跟随着林如燕的指示，李竺蓝又跟骨蛇厮杀起来。
“俯冲，升空，转身，俯冲，撕咬，右摆，卷尾，头锤……”
听着林如燕的提示，李竺蓝越战越猛，原本被压制的他，竟然将强大的骨蛇逼得节节败退。林如燕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心中甚至都已经在比出胜利的手势了。
能赢，这样下去，能赢！
然而，世事总是不会那么容易如人所愿，就像宝藏也不会轻易让人得到一般……
就在骨蛇被逼得几乎无法反抗的时候，它竟突然停止了攻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张开巨口。如同恶魔低吼般的震声，带着强烈的鬼气和无可阻挡的狂风吹袭而来，恐怖的力量让李竺蓝浑身一震，赶紧释放出妖气，在自己和林如燕面前组成了妖气屏障。
“嗷！～～～～”
可怕的能量袭来，接触到的一瞬间，竟然直接就将李竺蓝的屏障打出了一道裂缝，但是他依旧坚强地支撑着。
“啊！～”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哪怕有护盾的抵挡，林如燕瘦小的身躯依旧没能抵挡住强烈的狂风，竟然被直接卷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竺蓝心中一惊，甩出蛇尾想要接住林如燕。但是下一刻，就在下一刻，他双目瞪大，瞳孔疯狂地收缩起来。
挡住了怒吼，挡住了鬼气，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如燕的身体，竟然被她身后的一棵枯木，直接贯穿而过！
冰冷！疼痛！可怕的感觉从林如燕的身后传来，很快便穿过了她的皮肤，骨头，直达心脏，最后，强烈的疼痛彻底贯穿了她的胸口。林如燕面无表情，双目圆睁，呼吸无比沉重，慢慢地将模糊的视线下移。只能看到一根漆黑、枯朽、布满血迹的树枝。
这一刻，李竺蓝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切断了一般，视线模糊，所有的声音，包括骨蛇的吼叫，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骨蛇的攻击停了下来，李竺蓝疯狂地释放出了所有妖气，汇聚到林如燕身边。红光闪烁，李竺蓝又变回了那个少年，妖气布满在林如燕的胸口，护住她的同时，将她从树上救了下来。
“林姑娘！！！”
李竺蓝大声地呼喊着，然而他甚至连自己的呼喊声都听不到了，冲到林如燕面前，李竺蓝伸出手抱住了她。强烈的妖气喷涌着，想要林如燕所有的经脉，同时他将身上的血气也一同唤出，运行在林如燕身上，想要维持她的生命。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林如燕的胸口已经被完全贯穿，他想用妖气修复林如燕的身体，却因为被人类身体拒绝而无法起作用，她的身体也无法用裴明子交给自己的幽天九藏石修复。脑海中疯狂地思考着，该如何去拯救林如燕，然而无论他怎么去想，最终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人类的身体，真的是，无比脆弱！
“林姑娘！林姑娘！你撑住啊！”
他没有任何办法，他救不了林如燕，他只能歇斯底里，只能无助的呼唤，将所有的一切寄托于不可能存在的奇迹。就这样用颤抖麻木的双手抱住她残缺的身体，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庞，感受着生命力从她的体内一点点的流失，感受着她的脉搏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他，什么都做不了……
“大……大笨牛”
林如燕无比虚弱的声音传入李竺蓝的耳朵，如此无力，如此拼命！
“不……不对，大笨……蛇，刚才那个，真……真的……是你呀，李竺蓝，原来……你真的……不是牛，是……大笨蛇呢！”
“林姑娘！你别再说话了！你这样生命力会流失的更快啊！”
林如燕似乎鼓足了最后一口气，对李竺蓝说道：“我知道，我，活不了了。听我说，它的行动，是固定的，弱点，嘴里。阳魂，在北。大笨蛇，一定……一定要……把宝藏……”
林如燕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瞪大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竺蓝，伸出手，想要抚摸李竺蓝的脸庞，然而，那只颤抖着的手最终却还是在他的面前停住了，这一点即达的距离，此刻仿佛就像隔了看不见尽头的永恒一般，再也无法抵达……
她最终还是合上了双眼，不算纤细却坚强的手失去所有力量，就这样落下。
李竺蓝伸出手，抓住了那只已经失去温暖，正在落下的手，将她放在自己的脸上，低着头，沉默无言。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法挽回她了。
终究是无法打败的情感，感受到眼角传来的湿润感，自离开那简陋的坟墓之后，他还以为，自己的心脏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一位女子而如此疼痛了。
远处又传来了骨蛇的悲鸣，似乎已经从虚弱之中恢复过来，对于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李竺蓝，这悲鸣之声是如此刺耳。
他将林如燕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地面，转身站起，一步一步走向骨蛇。
红色的气息弥漫了整片天空，甚至盖过了原本的鬼气，少年立步前行，巨虺之形显现，原本寂静的红色气息变得躁动不安，肃杀之意尽显。巨虺双目血红，尖啸突进，冲向骨蛇，他的脑海之中回响起林如燕之前的提示，躲过骨蛇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毫不怯步，最后，趁着骨蛇张开嘴巴的瞬间，义无反顾，直接冲进了它的巨口之中。
他看到了，一簇弱小的却极其危险的紫色火焰，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内妖气全部从嘴巴喷出，冲向了那簇火焰。
火焰在他强烈的妖气之中摇曳，骨蛇的身体也疯狂地扭动起来，它用力咬咬住嘴巴，李竺蓝感觉身体一阵疼痛，但是这根本就阻止不了他，此刻，身体的疼痛相比于内心的疼痛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停滞，妖气就像是洪流一般，疯狂地将火焰吞噬。
最终，那团弱小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李竺蓝停下攻击，巨大的骨蛇身躯也停了下来，随着一声轰鸣彻底坍塌，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咬在李竺蓝的身体上。
红光包裹李竺蓝全身，很快他又变回了少年模样，骨蛇的头颅也从空中落下，砸到了他面前的地面。
李竺蓝劳累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头颅，眼前这个杀死了林如燕的头颅，他的内心又升起了一股痛苦，气愤。
但是他必须要压制住，为了林如燕，他不能犹豫，他必须前行。起身，背上林如燕，拖着骨蛇的头颅，向着北方，形单影只，就此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