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感恩(2 / 2)
而那方平之一路跟踪女人,发觉那女人凡见贫苦乞讨的人都会打发钱物,渐渐觉得女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也非那丧尽天良,十恶不赦之人。倒是让他郁闷的是,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子都见过,也都杀过,却都似过眼云烟,他似那明镜一般,啥尘埃都不染。唯独阿鲁阿卓容姿不算绝世,但那明眸皓齿,妖娆身姿却如烙印一般在他心上,常让他夜不能寐,茶饭不思,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那女人泡澡那会,他一个练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知道女人在沐浴。心中也暗烦燥,只到女人栓门而去,他才悄悄的跳上楼顶,一个倒挂金钩,拨开窗户,潜入女人房间,刚进入房间,看到昏迷在床的邱丰还吓了他一哆嗦,正欲仔细察探,忽鼻中一阵香气袭袭而来,双眼便一阵疲软,才看到女人房中点着两盘引香,那香气正是这引香所致,紧接着,他手脚无力,向向一仆,便昏倒在楼板上。
虎子和老人见女人视这昏睡之人双目闪烁,便也不多问,女人开了窗户,灭了引香,坐到桌前椅子上。老人和虎子也围桌而坐,并打开了箱子,只见箱子中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瓷瓶,原来这些都是女人需要的蛊毒之药,她随身的药并不多,且已几乎用完,女人从箱中取了几瓶药纳入怀中道:“先生,烦请你施于援手救一救邱丰……。”
女人道出了一路遭遇人围追堵截的事,但她隐瞒了宝藏的相关事情。虎子和老人听她讲完这一路惊心动魄的事情,老人是惊得目瞪口呆,而少年却心痴神往这侠客般的江湖,还托着下巴神思妄想呢,被女人轻轻打了个栗爆才醒来。
老人依言走到床前,搭了搭邱丰的脉象,又看了看伤口,翻看了邱丰双眼便道“幸得大人妙手回春,此刻已无甚大碍,只是心脉受损,加以调养便可。”
女人言道:“先生虚赞,小女子无受那妙手回春,只是他怎么还不醒来。”
老人笑咪咪道“大人,要他醒来,这很容易,待老朽用一药,半日之后,定将醒来。”边说边从药箱中摸出一乌漆麻黑药丸,让虎子抬起邱丰的头,他一捏邱丰嘴巴,随及塞入药丸,女人也早就端了一壶温茶水,见此便汩汩倒入邱丰口中,说也奇怪,那药丸一见水便化。随即流入邱丰肚腑之中,喂了药丸,众次围桌喝茶闲聊。
老人喝了一口茶后道:“土司大人,我有话对你讲一句,老朽年已七旬,不吐不快。”女人笑盈盈地对老人道:“先生但讲无妨,这一镇百姓全仰仗先生忙前忙后采购药物,我先谢谢先生之大义,众人看诊用药方无后顾之忧。”
“这都是大人所为啊,你出巨资购药,遍地开店,对穷苦黎民分文不取,在这天灾人祸后,你才是我们心中的神灵,我们救世的菩萨啊,尤其这镇本就非大人治下,奈本镇镇守只会贪赃枉法,哪管百姓死活,不是大人出手相助,我们都已是累累白骨了,众百姓无以为报。便聚义了一些钱物。想为大人立一生祠,世代贡奉。”
“先生,休得再提建庙立祠之话,上次的话莫要忘了!我本一小女子,幸得天可怜,指点迷津,在这世道,只得能救一人则救一人,能救千万人则救千万人,汝等立生祠的话,但想都不要想,单话语落到那不良人耳中,向朝廷一番言语,你我必遭受弥天大罪,你我死乃小事尔,死后却无人再来顾这方黎民百姓的生死。”
老人闻言,便不再生那执念。
女人又问那少年道:“虎弟,那几间粥铺每次用米多少,耗费多少,可有人贪污,可有人欺负逃难的人。”少年道:“阿姐,每间铺子一天耗米十石,耗用银钱五分,每天都记了账,待有空时,我抬账簿以你审阅,至以贪污之事,我每天都会叫我那帮兄弟仔细打探,绝无此事,本来他们都是贫困人家,幸得大人出钱采办米面办粥铺,他们对阿姐感恩戴德,那还会做此天人共愤之事。”
女人闻言道“虎弟,阿姐告诉你一件事,世上人就人性难测,尤如那天上太阳不可以目测之……”。少年闻言点头称是。
闲聊半晌,不觉已是晌晚时分,女人开门叫小二上了一桌好饭菜入房,片刻小二命人抬上飯菜上桌,退出闭门而去,桌上乃是少年最爱的红烧猪蹄,油焖肥肠,醋溜白菜,烧鸭。少年在两人的笑声中大快朵颐,须臾饭毕,老人和少年便告辞欲走,女人则挽留少年在店,说是如邱丰醒来,需要有人帮忙,她一女人身单力薄,不好搬弄一个大男人。
随着那老人离去,少年和女人闲聊了半宿,只可苦了一个男人。是谁呢?就是那被迷晕的方平之,他自被老土司毒了一次,便吃一堑长一智,处处留意,步步小心,唯恐又落入圈套中,加之上次天字杀手小队全军覆没,他已如那惊弓之鸟,一点点动静,就忙平心蔽气,这次,只吸了一点点香气,加之内力深厚,他在老人说建生祠时就已醒来。听到他们的言语,他心潮澎湃,激动的几乎要翻起来。 到这时,他才明白。女人为了百姓的民生,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甚至自己的尊严。
后半夜,邱丰还未醒,女人和少年聊天,已聊了半宿,也不知啥时候,两人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女人因心中有事,她知晓方平之是来问原由的,她也不哓得如何开口解释,故睡梦中她也是恶梦连年,一会儿梦到老土司知晓了家人被杀的实情,提刀便要杀了她,她在梦中使劲地逃,老土司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时,她哭哭啼啼地说,她希望所有百姓皆有所养,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眼见老土司不为所动,刀直直劈下来,她正引劲就戮,忽然听到一声冷叹,猛的一个冷颤醒来,发觉自己正趴在桌上,旁边少年虎子正鼾声如雷,不由得苦然一笑。
忽发觉被晕倒的方平之已无踪影,遂起身查看,彼时,烛光微暗,月光漏入,窗户洞开,料想那方平之定是从窗户脱身而走。想到邻屋查看,又一想人家应该是远遁了,看月己西斜,已是下半夜时分,正欲叫醒虎子,忽看到桌子上有信一封,上书曰:土司大人拜上,吾方平之,乃一匪众之首,曾聚啸山林,多次扰四方百姓,今日幸闻大人义举,不胜万幸,皆感自己可耻之极尤甚。大人乃百姓之福音,吾有事暂欲离去,日后倘有召唤,定当万死不辞,戴罪人,方平之。
看完书信,女人莞尔一笑,放下书信,点亮烛灯,亦亳无睡意,便坐在桌前静静地托着双腮,看着鼾声如雷,香甜入睡的虎子,她内心笑了,幸苦至今。世上之人,还是有人懂她,只要有人懂,她就还是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