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书生与妖怪后传(2 / 2)
她笑了,道:“好,我嫁你。”
你不信就算是妖怪也只有一颗心,那我便证明给你看。
婚娶之日在远秋近冬之际,两个人的新婚,红色的对联是许玉观写的,红色的丝绸是买的,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喜堂,一对新人拜了高堂,入了洞房。
此后便是一家人了。
冬季的蛇要睡觉,见到的她整日缩在被子里,摇摇头笑了,畏寒的他觉着那年冬天好像也不是那么冷。
次年开春,她醒了,整日要吃东西,日日要上街去买,好在家底还算够用。
日子一天天过,不知哪走漏了风声,说他私藏妖怪,路过的道士也说他此处妖气过重,要给他作法,好在那日她不在,回林子里找吃的去了。
自知自己太能吃,便自己去林子里摘些生食瓜果填肚子。
那日回来,她进不去了,房子外面是道士布得法印,一碰着就把她捆起来,此时的许玉观也被锁在屋子里,浑身冒着汗,话也说不出口,两人只隔着一片门板,见不到面。
那时的她已经有了身孕,可道士是个刚下山的道士,满腔侠义,为人刚正,只负责斩妖除魔,匡扶正义,行天下之大道,于是铁石心肠要灭了她。
她哭喊着叫许玉观,可他回答不了,抬起的手和她的心一起重重落下,摔在地上。
她散了所有的法力逃走,变成蛇形钻进林子,那群人也找不出她在哪,躲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孩子没了,许玉观也没了,法力也没了,她便疯了,痴痴傻傻地,时而轻柔,时而疯癫。
哪个都是她,哪个都不是她。
她拼命地掳走别人家的孩子,想象那是自己和许玉观的孩子,细心呵护,费心照顾,可她总养不活,每一次前一个孩子死去,她都要去偷另个孩子。
她做错事了,也没人用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纠正,告诉她此行不妥了。
林木和容悯听过整个故事,安静得不出声,说完这些话的妖怪似乎清醒了,看着容悯道:“你是抓我去降妖塔的吗?”
容悯看着她,其实不是,他只是想要找林木,顺便剿灭她。
听过这件事,他不禁想这过程中究竟她做错多少事,有多少是她想做的,又有多少是她不清醒时做的,他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处理这桩事,明明不会这么复杂的,只需要把她收进袖里,到时候朝降妖塔里一丢便罢了,可他居然不想这般做。
容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笑了,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河岸,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脸总是特别容易红的少年郎在读书。
妖怪自戕了。
林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容悯又何尝不是。
林木抱起孩子走回去。
容悯走回去的路上都在回想那妖怪看他的最后一眼,像是怜悯,像是惋惜,又带着期许。
她似乎觉着他们有共同之处,都是不为世人所认可的,都要被千夫所指,都是有悖常理的,她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所以怜惜,所以同情,所以有期许。
谁不知道呢?
谁都知道会是这样没有好结局,可他忍不住要去撞一撞,痛了才知道这条路走不走得通,毕竟心之所向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