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底层（2 / 2）

“为父为什么要后悔？”

站在大门处，比干看着远处的城门，声音很是平静。

“父亲，你是大王的叔叔，你让大王如何自处？”

“当大王决心改革的时候，我与大王的道路，已经渐行渐远了。”

“可…”

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儿子，比干抚摸着他的脸。

“我与大王只是道路不同而已。

他想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而我，只是想让大商的血液流传下去。”

负手看着儿子身后黑暗的景象，比干平静的说道：

“我有时一个人在家时，也会想，大王是不是对的？

可是，他的这场变革，除了王宫内那几位，还有谁支持着他？”

“之前释放奴隶之时，所有的人都在无声的反对着大王。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大王错了。

可他依然一意孤行。”

看着眼前的父亲，林坚还是不能理解，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可你不该释放姬昌！父亲。”

听到这话，比干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来，有些如释重负的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你知道先帝天乙是谁的子侄吗？”

天乙，又称高祖乙，也被称为武汤，大商的第一位帝王。

看着面前的父亲，林坚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也应该知道，姬昌是我的子侄。”

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比干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大限就快要到来了。

“你知道了这些，就应该知道，大王注定会失败了。

他们不会允许平民和奴隶踩在他们的头上，如果真的有人想这样做，那所有人都会掀翻他。”

“他们是谁，父亲？”

“天下所有的人！”

说到最后的这个人字，字咬的很重。

听到这话，林坚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哪怕是平民百姓，他们也不会允许奴隶踩在他们的头上。”

说到这里，比干叹息了一声：

“我负责了大商许多年的农牧与冶铁，与平民百姓相处许久，逐渐体会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要把他们看的太好。

他们也只是人罢了。

大王以为能争取到平民百姓的拥护，可当奴隶与平民百姓身处同一阶层的时候。

那些平民百姓，真的没有怨言吗？”

看着面前的儿子，比干最后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庞，轻轻的说道：

“当没有了奴隶，平民百姓，他们就是最底层了啊。”

“那奴隶呢？”

听到这话，比干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的说：

“奴隶就是一根野草，他们只会随着风吹的方向而摆动。

当北风大的时候，他们会被吹向南方。

而当南风大的时候，他们也会被吹向北方。”

转头看向王宫所在的方向，比干平静的说道：

“所以，我才会说，天下所有的人，都会反抗大王的。”

踏！踏！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兵甲的脚步声。

听到兵甲的脚步声，比干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平静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迎着兵甲大步走了过去。

“坚儿，照顾好你的母亲，以后家里就要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