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洪川三中（尾）（2 / 2）

鬼头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化作了尘埃。

“你们...又杀了她一次...你们都是罪人！”刘大爷歇斯底里，但他虽愤怒却也无可奈何。安康的电锯落在他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高姣姣突然想了起来，那个鬼为什么眼熟了，它和昨天在楼梯间捣乱的孩子少说也有七八分像。

她走上前，思考了一会措辞，最后憋出了一句：“人鬼早已殊途，节哀吧。”

刘大爷勉力克制，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们知道吗，小赵她一直是个好孩子，她勤奋努力，考上了编制，从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成了三中的老师。”

“她一直勤勤恳恳，为了那帮小兔崽子们，她甚至周末都没时间回家看看我和乖孙，她说她要尽心尽力，她不想让她的学生留下遗憾。”

“但她的学生是怎么对她的呢？我和乖孙甚至都没看上她最后一眼啊，从那么高跳下来，她摔得面目全非啊。”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求大师把她找了回来，现在她又走咯，找不回来咯。”

刘大爷站起来，手一个个指过去：“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罪人，全都是罪人...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说着，刘大爷的手垂了下来，他猛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我又何尝不是罪人呢，是我和她说老师好，当老师好，是我让她考上了编制，是我让她来当老师，我又何尝不是害死她的罪人呢...”

刘大爷头稍微抬高了一点，看向了立在他身旁的电锯，他咬住了牙，一头撞了上去。

他的脖子撞在电锯的锯齿上，被穿了几个血窟窿。

待血流尽，罪业是否就会消弭。

至少他认为会。

人只要活着就有罪，他已经年迈，无法一个个去审判他们，那么就让他审判自己好了。

待血流尽，罪业消弭。

高姣姣哪有见过这阵仗，一时间慌了神，她想要上去扶起他，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方青圭收起砍刀，走到了她的旁边。

“已经死了。”

高姣姣无措地看着她。

方青圭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他过于极端了，因为他的女儿自杀，他不停的想找出她的死因，他归因于她的学生，归因于他自己，归因于这个社会，归因于每个人。”

“所以他因为愤怒而给自己加冕为审判官，妄想居高临下审判每一个人。”

“看似正义，实际只是私心膨胀，毕竟任何人都没有立场去审判他人。”

“况且他欺软怕硬，只会挑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下手，落得这个下场也并不值得同情。”

方青圭面无表情看向高姣姣：“共情能力是个好能力，但倘若你的理智不足以掌舵，共情就会是一把扎向自己的刀。”

高姣姣低头不语，又看向安乐，最温柔的安姐。

安乐也只是回以沉默。

“上车吧。”

方青圭看向了学校的围栏，那里红色的眼睛蠢蠢欲动。

安乐收起了一辆卡车，安康要了油浇在另一辆卡车上，待到他们都上车之后一把火烧了起来。

虽然车座里感受不到热，但看着窗外的熊熊大火，安乐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这个车没问题吗？”

安康颇为自得地眨眨眼：“姐，你可不要低估任何一个男生对改装的狂热，特别是像我一样脑瓜子特别灵的。”

安乐抬起手，眼看就要往安康头上揍去，安康连忙解释道：“行行我好好说。”

“我把全车的材料都换了，抛开隔热涂层不谈，我车身用的都是才出来的具有抗高温高硬度性质的高分子材料，要是我们这车能炸，那首都科学院不知道要抓几个老家伙进去。”

“而且，”安康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我这车厉害的地方多着呢，烧个火算什么。”

方青圭一个急刹，安康的笑容定格在前排座位的背后。

他揉揉鼻子，探了个头看向前面。

“啊...看来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