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涟漪(2 / 2)
浮尘感知到动静便问道:“醒了?”
“嗯。”柳岁安含糊的应道,背上的温热感弥漫的更快了。
浮尘轻轻的把人放下,柳岁安背靠着树人,血已经浸染了他整个胸膛了。
浮尘只好把左手臂的袖子撕下,给柳岁安简单包扎。
柳岁安见状便小声的断断续续的道:“对……对不起…又拖累了你。”
“不是说,不要再回来了吗?”浮尘言语平静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我…是不是…要死了。”柳岁安捂住伤口说道。
他在转移话题。
“……”浮尘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知道…我要死了…”说罢,柳岁安便摆出安详的姿势,试图让自己走的舒服些。
“……”浮尘蹙眉想了会起身,“那我不管你了。”
柳岁安倏然抬眸,他想要快速说完,但疼痛让他只能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啊…我…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会。”
“其实…其实…我有个遗愿…”他捂住腹部道。
“……”浮尘看着他不耐烦道,“你是哪家少爷吗?那么娇贵,这点小伤就要死要活的?”
看柳岁安没有反应,浮尘又沉默了一会说道:“什么遗愿?”
跟哄孩子似的。
柳岁安眉眼弯弯:“你蹲下来,让我瞧瞧。”
他倒要看看柳岁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浮尘叹了口气便俯下身来,他凑到这位“少爷”身前,“少爷”的手慢慢地抬起,不是搭到他的肩上,而是碰到他的额头。
他把浮尘一直以来挡在眼前的额发掀起,露出好看的眉眼。
那是一双好看的蓝眼睛,眸子如同深渊般美丽,随时会把人吸附进去一般,摄人心魂。
柳岁安直勾勾的看着他,心中一窒。
好漂亮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眼睛。
一道玄黄光闪过,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出现,直直咬上了柳岁安碰浮尘的手。
“诶!”
柳岁安吃痛,想收回在半空的手,那小孩死死的咬着,他没有力气收回来,只能任他咬着。
“醒了?”浮尘问小孩,那小孩立马松开柳岁安的手,乖巧地点点头蹭他。
“你的遗愿完成了吗?”浮尘又问柳岁安,顺手把他的手打下,碍眼的额发重新回到它的位置。
“完成了。”柳岁安哈气回道。
“走吧。”浮尘背着柳岁安回茅屋,途中柳岁安就疼晕了。
右手臂上传来一阵痛感,柳岁安再睁眼时,还是那个小孩,他正跟柳岁安的手较劲。
小孩正恶狠狠地咬住他右手。
“白芨,回来。”小孩果然松口,躲到浮尘身后盯着柳岁安。
柳岁安看了看右手凹下去的牙印沉默了,牙印处湿漉漉的,那小孩还有两颗虎牙,“……”
柳岁安撑起身靠在榻上,看着眼前景象,眉头不自觉皱起,疑惑道:“你这是给人洗劫了?”
现在的茅屋比浮尘刚拼起来的时候还要破一些,朝阳透过屋顶零零星星的打在浮尘两人身上,说不定下雨还会漏雨。
浮尘轻松道:“没有。”
浮尘身后的白芨死盯着他。
不知是哪里得罪他的柳岁安,柳岁安瞧着他沉默了许久,“这是你养的……狗?”
“诶——”柳岁安吓得往后靠。
白芨被浮尘拉住后衣领,双手双脚在空中扑腾,要不是他被拉住了,柳岁安肯定是要挂彩的。
“他只是灵智未开全,听得懂。”他把白芨拉回来解释道。
白芨小孩心性,他死死地看着柳岁安,嘴往下一撇:“呜…”
白芨顿时双眼通红,豆大的眼泪鱼贯而出,啼哭声响彻这个屋子。
浮尘:“……”
“……”柳岁安被吵的受不了,沉默了一会道,“要不,我让他咬一口?”
“不必太惯着。”浮尘摇了摇头,又问道,“不是说了不要再回来,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柳岁安扯着嘴角傻笑伸手,手里攥着东西:“我想给你带这个。”
少年修长分明的手展开,掌心中粘着些白色糖霜,几颗形状不一的糖送到浮尘的眼前。
浮尘看了许久,不知是何物。
“糖。”柳岁安眉眼弯弯,锐利俊俏的脸庞在此刻如同寒冰化水变得温润。
浮尘心头一窒,他瞥了眼说道:“不可理喻。”
浮尘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是这个原因。
“诶——”柳岁安带着伤走不动跟不上他,“这可是我特意买给你的。”
浮尘还带走了哭哭啼啼的白芨,白芨化成一张符篆回到浮尘的袖中。
等到柳岁安的声影消失在身后,他才停下的脚步。
他捂住胸口,胸膛内剧烈的跳动好似没有平静下来的意思,向来平静的湖水泛起涟漪。
好奇怪的感觉……
是夜,湖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浮尘坐在诡林上的山崖上,这里可以俯视着远处的百妖镇和万鬼城,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两处交界的诡林却有着属于它自己的寂静。
阴森诡异的诡林,每一棵树木都扭曲的向上蜿蜒盘旋。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微风拂过他的额发,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暴露无遗,此刻眼眸如同一潭死水,吹来的风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浮尘捏了捏眉心。
他总觉得柳岁安那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他想不到,应该不是一年前,应该是更早之前。
每每回想便会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