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美人鱼岛(1 / 2)
曼哈顿。
路面的雪还未清扫完,雪花又肆意飘落。
一辆林肯加长礼宾车缓停在奥若拉艺术馆门口的路旁,车前后引领随行的奔驰上下来数个彪形大汉,谨慎地护在车旁。
身穿黑色大衣的短发女人从礼宾车副驾驶座下来,关门撑伞后,打开了后座的门。
车门打开。
谢思瑶戴着漂亮的半指羊毛手套,手上拎着镶着白色珍珠的小包,踩着羊毛白绒短靴钻出了车。
不远处。
男人的视野里,戴着细腻软绵的白色绒帽的女孩儿,衣着粉嫩,在风雪里显得很是娇艳矜贵。
冷风掠过,吹乱了她脸侧的长发,抬手轻轻将发丝勾到耳后,微抬了视线看了眼向了面前台阶尽头的艺术馆,浅扫了一眼周围后,才不急不徐地迈动了脚步。
席野隔着风雪,看她步履轻抬,身影摇曳间,像是在风中微摆的美人鱼岛。
美人鱼岛,美人鱼郁金香,细碎的流苏毛边,自带粉粉的朦胧感。
言迟抓着方向盘,暗戳戳地瞟着副驾驶上目露痴念的男人,实在看不下去后,扭头挪开了视线。
他遭了什么罪?
一个电话被人从金发美女怀里捞出来,跑来这儿受罪。
又不是他心上人,他为什么要跟着受罪。
算了,看席野这些年可怜巴巴的份上,看他带自己赚了好多好多钱钱的份上,就大方地不跟他计较。
言迟又瞄一眼,看人一脸躁意地往嘴里塞了两颗糖后,他的五官有些受不住地挤在了一块。
“不是兄弟我说你,还喜欢就去行动重新追回来,你看你这怂样,一点‘华尔街黑豹’的气场都没有,丢死人了。”
席野沉默无声,搓捏起手中的珠串。
“不是我说,你这偷偷摸摸的,被人发现当作猥琐跟踪的变态狂,我都怕她随时从口袋里掏出枪把咱给毙了。”
毙了?
席野眯了眯眼,开始回忆和谢思瑶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季节是和现在相反的夏季,地点斯坦福大学篮球馆。
那时的他还是学校里一个临时校工,清洁球馆时,看到场地里遗落的篮球,闲来无事随手远投了一次,不料被来找球的白人学生们看到。
对方找茬不说,还对他进行种族侮辱,拿篮球砸他。
甚至欲让他钻胯,侮辱的哄嚷声中“嘣”一声里,锐利的冷风从他眼前掠过,截断他额前一截发丝,打穿了篮球,定在了地板上。
尖啸的耳鸣声中,全场寂静。
他寻着声音看去,视线穿过依然能遮眉挡眼的发丝缝隙,落在远处的看台上。
穿着运动套装,银发乌眉的少女站在看台栏杆边,歪了歪手中漂亮的银粉色枪支,将枪口对准了闹剧带头人,嗓音娇软却不失迫力威压和冷嘲。
“Why don't you dare bully the bck people over there?”
你们怎么不敢欺负那边的黑人们?
“Did you know they would directly resist a you?”
你们是知道他们会直接反抗揍你们吗?
她随即冷哼一声,肃脸冷斥:“ Get out!”
一声冷喝之后,篮球馆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他默然地看着人,收枪后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走下看台,慢步走到了他面前。
他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五官线条精致,柔和至极,一点都没有攻击性,像是造物主得意佳作,敛着莹润水光的黑眸黑得过分,让人觉得不太真切,雪肤娇柔细腻无比,生出让人无法忽视的朦胧光华。
她打了哈欠后,仰了下头看他,掀起微粉的眼皮,盛着湿意的黑眸注视着他。
他看到有璀璨从她眸中掠过,像是星辰之光在她眸底铺开般绚丽。
然后,看着她轻笑着用华语嘀咕:“这么大个子白长了,也不知道反抗。”
道路旁的车鸣声,将陷入回忆的男人拉回现实,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女孩漫不经心,但无比璀璨娇媚的笑脸上。
席野视线里粉色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台阶之上,脑海里载着回忆的余温,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摩挲起玉质手持来。
言迟看着人手里的珠子,眼见人都要给它盘包浆了。
他整个人都泛着柠檬的香气。
席野和谢思瑶分开,执意要到华尔街闯荡后,急需一大笔启动资金,可是他一个被丢配到海外,任其自生自灭的席家弃子哪有什么钱。
那时有个华裔富商想出价收购,他们才知道,它真实的价值。
他手上的那串十八颗珠子,颗颗均匀圆润,水质润得能滴水的手持,是龙石种质地。
有价无市。
那是谢思瑶送他的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那年,谢思瑶十六。
那是席野认识谢思瑶的第三年。
席野没有卖掉手持,而是带着可有可无的积蓄去了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放手一搏。
所幸,他赌赢了,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
谢思瑶走到了艺术馆廊下,阿萦收了伞,随手递给身后的保镖,陪着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