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剿灭田虎（一）（2 / 2）

徽宗赵佶和蔡京等人在御书房商议多次，最终还是决定满足梁山军的需求，如今龙德府，泽州，辽州等多地连续上书求救，蔡京就是想压住留中不发也不行，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那是盖不住的，州府官军抵挡不住逆贼攻势，边军又不敢大规模调动，边军一旦大规模调动，势必会引发西夏和北辽等外族入侵，只能依靠地方禁军，但是这些禁军战力羸弱不堪，而且还不能抽调太多，就怕按住葫芦浮起瓢。

如今的大军粮草银钱确实是个大问题，10万大军出发，消耗可不是一笔小数，若是把各个州府那点库存都拿出来，将来遇到灾害和朝廷大军征战，可就真的没有粮草供应了，向老百姓强行征收，估计可能会爆发更大民变，因为连年灾害，已经让底层穷苦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要是再增加税赋，肯定会出大乱子。

最后赵佶没办法了，只能答应梁山军，把各地储备的粮草向梁山军提供补给，田虎不灭麻烦更大，这好歹灭了田虎就能缓解河北糜烂的状况。所过州府都必须劳军，保障大军日常饮食所需。

齐州的太守刘裕得知要为梁山军提供粮草，心中那是一百个愿意，但是自己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这个刘裕现在只是勾结金人，有点拥兵自重的味道，目前他还不敢公然造反，更不敢违逆圣旨，一旦被朝廷发现什么不对，这样他也就做到头了。

梁山大军择日开拔出征，出兵的口号是剿灭田虎恶匪，还百姓太平盛世。刘正邦让吴用写一篇出兵檄文，主题写的是替天行道，伐恶安民。

盖天为父，地为母，祸福之应，各以事降。恶匪田虎明知之，而冥昧触冒，不顾大忌，诡乱天术，援引史传。天地大德，降繁霜于秋令；圣哲至仁，著甲兵于刑典。故知造化之有肃杀，义在无私；梁山之用干戈，盖非获已。萃川薮于往代，播实繁以迄今，眷彼华壤，剪为匪类。历年恒久，恶稔既盈，天道祸淫，亡征已兆。乱常败德，非可胜图，掩慝怀奸，唯日不足。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且法令苛酷，赋敛繁重，强臣豪族，咸执国钧，朋党比周，以之成俗，贿货如市，冤枉莫申。重以仍岁灾凶，比屋饥馑，兵戈不息，徭役无期，力竭转输，身填沟壑。百姓愁苦，爰谁适从？境内哀惶，不胜其弊。回首面内，各怀性命之图，黄发稚齿，咸兴酷毒之叹。省俗观风，爰屈幽朔，吊人问罪，无俟再驾。

大概意思就是诉说恶匪田虎聚众劫掠，滥杀无辜，奸淫妇幼，无恶不作，人神共愤，劫掠商贾，残害黎民，与梁山军为敌，与天下生民为敌！梁山军为天下苍生计，誓除首恶，无辜百姓被迫裹挟，大军行至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对于顽冥不化，胁迫百姓的恶匪一律格杀勿论。

梁山大军浩浩荡荡从登州发兵，刘正邦亲自领兵10万，兵分两路，陆军从登州经青州、齐州、大明府、磁州到滑州白马县。海军从渤海经黄河至大明府，再到滑州白马与陆军会师。陆军轻装上阵，辎重和火炮团全部用海军舰船运输到白马，一同前往德龙府，直捣汾阳。

梁山大军出兵10万剿灭田虎匪众，这件事很快传遍大宋境内，就连辽国，金国，西夏都知道了，大宋境内两个起义军互相攻讦。在江湖中绿林好汉也分为两派，有人觉得梁山军做的对，别人无辜抢你财物，还要公开羞辱，当然要大军征讨，如果被人欺负都不敢出手，还算什么好汉。

也有人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就算有事可以互相商议解决，不必大动干戈，这样做岂不是让朝廷获利，一旦两败俱伤，朝廷再发兵征缴，岂不是白白牺牲。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淮西王庆和江南方腊，他们是怎么也不敢相信梁山大军起兵征讨田虎的理由居然是田虎派使者去登州羞辱刘正邦，而且还故意在河北境内劫掠梁山货物。这个理由他们似乎也能接受，毕竟梁山的货物遍布大江南北，整个大宋到处都是梁山的商队，至少也是打着梁山商队的旗号，田虎居然公开跟梁山做对，这就是不作不死。梁山大军跨州越府大张旗鼓去找田虎麻烦，难道不是让朝廷获利吗？他们也给自己属下下令到，没事不要招惹梁山人马，这帮人太狠了，为了自己的颜面和利益，那是真的敢打。可能田虎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刘正邦居然亲自率领10万大军来剿灭他。

东京皇宫，赵佶在御书房里根几位大臣在讨论这次梁山大军出动剿灭田虎，对于此时的赵佶来说既高兴也紧张，高兴得是梁山这帮贼寇居然真的派兵前去围剿田虎；紧张的是这个刘正邦真的有10万大军，而且还是精兵，不是一般的草寇土匪，据斥候来报，梁山大军所过之处秋毫不犯，军纪森严，这是一支威武之师，如此就是让赵佶感到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这样一个铁军，对于百姓民心的争夺是非常大的，跟朝廷的禁军对比，一个是文明之师，一个兵匪祸害，如此怎么不让赵佶心忧。

赵佶问道：“诸位爱卿，梁山贼寇出动10万精兵，逆贼田虎那里据说有30万之众，你们觉得那支队伍会赢得胜利？”

蔡京答道：“老臣之见，无论他们谁赢谁输，都是好事，朝廷不用出动一兵一卒，就可以让两大贼寇互相残杀，这样岂不是更好。”

高俅看着赵佶谄媚地说道：“陛下，谁输谁赢全在陛下您的一念之间，如果陛下喜欢可以让他们两个都输！”

赵佶一听高俅这话，便有了兴致，于是问高俅道：“爱卿此言何意呀？”

高俅说道：“田虎逆贼号称有30万之众，可是他那里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其中精兵最多不过5万，剩下的都是流民仓促成军，无论是武器还是战力都远远不如梁山贼寇，梁山贼寇虽然只有10万兵力，那都是精兵，战力应该是旗鼓相当，两虎相争必是一死一伤，这个时候一切都在陛下手中握着，陛下想谁死，谁就地死，想谁活，谁就可以得活。”

赵佶一听龙颜大悦，‘哈哈哈’一下子笑出声来，这一点他是明白的，这就是他为什么同意蔡京的各种要求，这都是自己的一步棋，朝廷没有余力去围剿逆贼，那就让这些贼寇自相残杀，到最后坐收渔利的一定是朝廷，等到他们打的遍体鳞伤，朝廷就可以派出禁军来收拾残局了。

杨戬此时也看出来赵佶的用意，赶紧跟着节奏拍马屁到：“陛下谋略胜过秦皇汉武，智谋远超张良诸葛，先让这些贼寇自相残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朝廷坐等战报即可，陛下圣明！”

赵佶笑道：“诸位爱卿还需同心协力，海内平定之时，众位功劳朕都一一记下。”

众人赶紧叩拜谢恩。

汾阳晋王王宫，田虎得知梁山刘正邦亲自率领10万大军前来找自己麻烦，心中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就是狂妄，自己是主动打压他了，怎么啦！不服呀！这样不服的年轻人自己碰到太多了，那个如今不是老老实实的，要么臣服，要么入土，这是实力的展现，可不是意气用事，为了一点点货物和面子，就敢跨州越府来跟自己干一仗，这是喝了多少假酒才能干的糊涂事，如今倒好送上门来了，也免得自己带兵前去征讨，命令属下暂时收拢兵力，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狂妄后生，让他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

田彪和田豹二位大王心里高兴坏了，他们觉得这次一定可以收获满满，要把梁山军打垮，然后在逼迫他把好东西全部交出来，否则自己活剐了他，让他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钮文忠此刻也是觉得这个刘正邦还是太蠢了，怎么能因为一点财物就大动干戈，这样会让自己处于极为被动的处境，无论输赢都会元气大伤，还是太年轻了，争强好胜心态太重。

刘正邦大军来到青州府，程万里那是捏着鼻子过来劳军，自己看到这梁山大军心中那是百般难受，这个贼寇如今拥有10万精兵，何等恐怖，难怪自己的下属董平会被捉去挖矿，看来这帮贼寇是当真惹不起。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如今董平就在军中，还是一个营长，不是董平没看到程万里，而是故意躲着他，毕竟如今投奔梁山军，也不是很光彩的事情，特别是自己哀求才加入梁山军的，可不是人家逼得，那是挖矿真的很辛苦，加上自己表现也还好，听说这次梁山大军要去征讨田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说不定捞点军功，也可以荣升为团长，甚至是师长。等自己取得成绩的时候，再来提亲我看你还敢不敢找理由推脱。

这次杜壆手下来了两位猛将，一个是赤面虎袁朗，一个是青面虎滕戡，这两人都是刚刚来到梁山军中，刘正邦让他们跟随自己的老友，这样更有利于作战。

让田虎想不到的是刘正邦的舆论战已经展开，就在刘正邦决定发兵汾阳的时候，朱贵的情报部门早已开始在这一带散布各种流言，把梁山军的伙食讲了一遍，一日三餐顿顿管饱还有肉吃；又把梁山军人人有衣服发，每年四套整衣，还有住宅等好处说一遍，又把梁山军的种种事迹说了，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只要投靠梁山军就可以分到土地等，这一系列的煽动言论流传在每一个田虎统辖区域内。特别是梁山军马上就要杀来了，而且投奔梁山军吃得饱穿得暖，还有军饷可以拿，这么好的事情谁不动心，关键是梁山军这次过来是找田虎麻烦，又不是找这些普通兵卒麻烦的。这些流民被裹挟进入田虎军队里的，他们根本就不愿意作战，也不懂得作战，打顺风战可以冲一波，如果要是打败仗，那真的会死的很惨。

大军还没有真正接触，这边就有很多人开始准备投奔梁山了，关键河北这带大家对梁山军真的不陌生，打辽贼，收流民，杀土匪，这些事都是梁山军干的，所以其中有很多人还是受过梁山军照顾或者帮助过的，他们打心里不愿意跟梁山军作战，也知道根本打不赢梁山军，他们就像天兵天将一样，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打的赢。很多人都在私下里接触，等待机会投奔梁山军去，因为那里伙食真的不错，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最多就是饿不死。

刘正邦率领大军来到大明府，这一路秋毫无犯确实给老百姓和文人豪绅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特别是一些文人，看到这支威武雄壮之师，好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王师归来，那个军容军纪，给他们救下无法磨灭的记忆，梁山军顺便还帮助当地百姓消灭一些恶匪恶霸，还当地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北京大明府的知府梁世杰，蔡京的女婿，曾在东京做过中书舍人，官衔正三品，大家尊称他是梁中书。梁中书本来是不想亲自过来劳军的，由于自己的老丈人蔡京点名要求他配合梁山军，而且还要探探这个刘正邦的底细，所以还是亲自出来劳军慰问。

梁中书亲眼看到这支梁山军以后，心中还是被震撼到了，不仅仅是军容威严，士兵各个龙精虎猛，那些将领更是伟岸雄壮，一看就是精锐之师，朝廷的禁军根本无法相比，他在心中还是暗暗为朝廷捏一把汗，这样的军队要是不能为朝廷所用，必将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梁中书带着大明府一众官员来到军营帅帐，带着银钱酒肉过来劳军，刘正邦也不好摆清高，还是亲自出来迎接他们一行人。

梁中书笑盈盈道：“刘将军一路辛苦，本官代表大明府百姓欢迎将军一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

刘正邦笑道：“本司令代表全军将士感谢梁大人，感谢大明府的父老乡亲。”

两人一阵寒暄过后，刘正邦邀请他们一行人入帐内闲谈。入座后，梁中书还是问了一个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梁中书道：“刘将军打着替天行道大旗，这天是天子还是苍天？”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蔡京和官家最为关心的问题，因为你刘正邦要是为了天子，那么朝廷也会给你更多机会，只要你不反叛大宋，朝廷也会给你一个好的结果，要是你心存二志，等你战胜田虎之后，迎接你的就不是礼遇，而是天威大军。

刘正邦怎么会不知道梁中书的意思，他是一个官僚，而且是一个朝廷的坚定支持者，他们会为了党派之争，利益之争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对于朝廷还是很认可的。吴用、李助、乔冽等参谋长都在看着刘正邦，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刘正邦到底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他们都知道司令不可能接受招安，但是这个司令到底会不会承认赵家天子，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如果司令不承认赵家天子，那么他们就会做好各种防范，因为朝廷可能会在他们疲惫时发动进攻，甚至在跟田虎激战时偷袭梁山军，也是极有可能。

刘正邦说道：“梁大人，孟子曰：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刘某心中的天是百姓！君王是舟，百姓是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谁把百姓放在心中，我刘某人就尊重谁，谁把百姓弃之如敝履，刘某人自然也随同百姓一起，重新建立自己的天。”

随行的众位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样的回答让读书人既不敢非议，也不敢认同，因为在儒家经典中，这些话没错，但是站在官员的立场，忠君爱国是基本盘，这样的言论自己定然不敢支持。帅帐中顿时气氛有些尴尬，大家不好说什么，这就是刘正邦的态度，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梁中书还不死心，又问道：“刘将军，如果外族入侵，天子谦让而退避，你又该如何处置呢？”

梁中书也是人精，他知道官家不是一个好皇帝，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这个官家确实在很多领域都被读书人诟病，强行让他站队官家，也是为难，因为这个刚刚才和禁军打过一场大战，你让他心甘情愿为朝廷效命，估计确实为难他，但是面对异族入侵和官家之过失，看看这个人如何选择。

刘正邦很严肃地说道：“目光所及皆为华夏，日月所照皆为汉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民族矛盾和种族矛盾之间，我永远站在汉家儿郎一边，面对异族入侵，我刘正邦责无旁贷，虽千万人吾往矣！”

梁中书和一众官员算是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这个贼寇出身的人，心中还是以华夏为重，也就是说无论朝廷如何昏庸，这个人还是会站在朝廷一边抵御外寇，这也是一个炎黄子孙的担当。

经过一番试探和交锋，梁中书也算是大概了解这个人心志，至少这个本质不坏，如果朝廷愿意拉拢，还是可以为朝廷效力的，至少不会一心一意想着推翻朝廷，这也算是一种安慰，这事要赶紧汇报给太师，呈报给官家。

这一番是非路线较量，刘正邦也算是给了一个及格的答卷，梁山这帮人觉得司令言行一致，没有因为朝廷高官来质问有所变化，也没有因为朝廷官员质问而慷慨激昂直接撕破脸皮喊着造反，这就是坚定不移的走自己的路线。

送走朝廷官员以后，刘正邦又迎来一个人的拜访，这个人是一个中年文人打扮，看样子是一位隐士模样，原本刘正邦没有打算自己接待，但是来人递上名帖以后，刘正邦决定要亲自接待。这个人就是河北著名隐士——文焕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