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求小姐垂怜(2 / 2)
清风明月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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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院内。
酒宴散场时已经很晚了。
紫袍院的宴会真的带了一股子匪气,花眠酒作为今天的主角,被一大群师兄师姐轮番敬酒。
“小师妹,改天再一起喝!”宋师姐送她到门口,摇摇晃晃朝她挥手。
花眠酒站在门边,目送着他们走远。
她也喝了不少,步伐不稳。
进屋时险些被门槛绊倒,一双手扶住了她。
屋内没点灯,疏冷的月光落下来,照亮一双温柔安静的眼睛。
花眠酒揉了揉额角。
“你醒了多久了?院子里有小厨房,我去给你煮点白粥。”
“你还是坐着吧,我腿上的伤已经不严重了,你现在看起来,比我更需要照顾。”
楚怜动作优雅、仪态端正,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却丝毫不显狼狈。
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根白蜡烛,将室内的蜡烛一一点燃。
花眠酒眼前逐渐明亮起来,却因为醉酒的缘故,面前的人还是有模模糊糊的重影。
楚怜将一杯水放到她手边,见她盯着他看,他低眉说道:“就让我照顾你一晚,算是答谢你今天出手相助,明日天一亮我就会自行离开的。”
他受着伤,外面还到处都是他的仇人,这大半夜的,花眠酒本来就不可能赶他走。
只是见他姿态卑微至极,花眠酒有些失神。
楚怜见状,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在甜水巷长大的,别的都不懂,伺候人的事,却是从小耳濡目染,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他捧着蜡烛,火光在他眼里跳跃,眸中似是倒映着一片汪洋,浓烈又潮湿的情绪哀哀地从单薄的海岸流溢出来。
“请安心入睡吧,小姐,我绝无叵测之心。”
见花眠酒神情冷淡地一动不动,他便又道:“如果小姐睡不着的话,我可以为小姐讲讲故事。”
他便兀自说了起来。
“我幼时养过一只鸟儿,绿绣眼,出了名的难养,却意外被我养的很好,羽毛光滑,眼睛晶亮,但它从来不叫,甜水巷的姐姐们都说这鸟高傲,我用笼子把它困在这小小天地里,它当然不肯叫。”
“后来,一个富商看中了它,将它硬买了去,它住进了金子造的笼子里,困住它的房檐更是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它反倒日日高展歌喉,嗓音婉转动听。我当时觉得可笑,或许还有些怨气,连小小的鸟儿都这般嫌贫爱富。”
“直到后来,那只绿绣眼唱到声音嘶哑,羽毛黯淡,鲜血染红它漂亮的喙,它的模样不再美丽,歌声不再动听,富商便将它抛弃,它在大雨中被污水掩埋,如一抔烂泥。”
“我忽然就不再怨了,也不知道该怨什么了。它只是一只小小的歌鸟,它的傲气,一文不值,岂止是傲气,它的命在富商眼里也是一文不值。它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呢?”
“呵,真是无趣的故事,是不是?我也没什么可讲,我在甜水巷出生,在甜水巷长大,见过的也只有花楼与花楼之间那窄窄的一线天空,听着些艳俗的曲儿,做些迎来送往的事,没什么抱负和意气,只有这些事尚算有些意趣。”
楚怜的声音很轻,像夜风,花眠酒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是他在说话还是清风穿堂。
“挺有意思的。”她垂着眼帘,听不出楚怜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你到底怀着什么目的而来?”
楚怜在她腿边蹲下,仰着脸,眼帘微垂,“花小姐,上天只眷顾着少数人,这世上有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人志气凌云,能乘风破浪,要九天揽月,可还有些人,仅仅是活着,都是一件难事。”
他蓦然睁开眼,哀哀地看着花眠酒:“我只求,小姐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