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道扬镳（2 / 2）

李明抬头看着车窗外，此刻，996们正在陆陆续续地下班——那曾是他幻想过的生活和工作方式。良久，他才叹息道：

“做个好人不可能，做个坏人不合适。”

徐蕾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就岔开了这个话题，一脸严肃地对李明说道：

“杨总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征服过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我从未见过她对任何男人动过真感情，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另外，我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安排你具体做什么，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差事，你自己要小心！发现不对劲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别冲动！别任性！你自己多保重！”

听了这些话，李明有些心软和心动。但他知道，他不能留下来。因为那样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她。

自古多情伤离别！李明害怕自己再多坐一会就不愿下车了，所以，他就推开了车门，对着徐蕾道：

“姐，你自己多保重！”

刚走两步，他又回头对着车窗说道：“你永远是我姐！”

生命中有很多遇见，有些遇见是一见钟情，有些遇见是个美丽错误；有些遇见，遇见了就忘了；有些遇见，遇见了就成为了无法释怀的回忆。

回到家中，小爷见李明西装革履地归来，有些错愕和疑惑，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我们这类人，不能穿得太显眼、太招摇，虚荣能带来灾祸。”

小爷生气地说道。

此刻，爷孙俩坐在客厅茶几的两头，一头朝着小爷的房间，一头朝着李明的房间，跟以往两人并排坐的场景截然不同。李明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他们将要分道扬镳一样。他有千言万语想跟小爷说，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他只是十指交叉，静静地坐着。

见李明不说话，小爷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问道：

“你现在赢的钱还不够还债吗？你到底想要赢多少？”

李明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想活出个人样！”

小爷叹了一口气道：

“又到年关了，年纪越大越想家。想老家的烧饼，想老家的腊肉。想尝尝糯米糍粑，想喝一口农家米酒。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在外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就再也回不去喽。”

李明闻言，心中充满了哀伤和痛苦。眼前这个老头，他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和他有血缘关系，但他却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爷爷。他在他四面楚歌的时候出现，用自己的慈爱和智慧，逐渐让他变得勇敢和坚强起来。尽管是一种“非主流”的方式，可是在他当时的那种境况下，也勉强算是最优选择了。

他似乎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穿着普通，爱好简单，但却甘愿陪李明颠沛流离、四处奔波。他似乎也是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李明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他提起自己的子女，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可正是这么一个人，他让李明重燃了对生命和生活的希望，他让李明砸碎了束缚自己的枷锁，摆脱了原生家庭的束缚，突破了固有认知的局限，像一个勇士一样站了起来。

他以为他们根本就不会分开，他想着爷孙俩一起荣归故里，他还想着他为他养老送终。

可是，他却要先走一步了！

在这个冬天的傍晚，当夕阳的光亮淡淡在天空的边际暗淡时，寒冷的空气像锋利的刀片一样袭来，无情地侵袭着李明的面颊。这是一个寻常的冬日，却饱含着不同寻常的情感。

爷孙俩面对面坐着，一个想走，一个想留。他们瑟缩在沙发上，仿佛被严寒的冬天凝固在这一刹那。

小爷微闭着双眼，他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非常疲惫、苍老。

李明低着头，他的面孔被黑暗淹没，有泪珠正在嘀嗒、嘀嗒往地上滴。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一会儿就没有视线和言语的交流。他们的身影显得模糊而又孤独。

最后，小爷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李明也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晨，阳光和寒风交织在一起，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佝偻着身体，拖着行李箱朝火车站走去。

这个城市，他仿佛来过，也仿佛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