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1 / 2）

檐上的水珠不断滴落，抬眼望去，山巅彩虹横跨天际，蔚蓝的天空好像被雨水洗透了一般。

大殿前面一名老者身着黑色劲装，怀中抱着一柄带鞘长剑，面如金纸，半坐半躺地软在椅上，阳光斜斜照在他老迈的脸庞上，只见他面上满是愁苦，显是伤心已极，却不知是什么大事居然令他如斯之痛。

这时一名长老领头，带着众人急急忙忙跑过来。

“启禀掌门，漠北异族已全部驱逐！”

老者躺在椅子上，并不答话，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番人群，眼眶一红，却是终究忍住了，只是呆呆地望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众人。

“掌……掌门？”

过得一阵，见掌门人这般模样，众人皆安静下来。

大殿前方鸦雀无声。

此时老者叹口气道:“门下弟子伤亡如何？”

领头的长老面色一黯。

身后众人也都低下头颅，或有泪珠滑落者。

领头的长老咬咬牙道。

“启禀掌门。”

“门下五峰弟子死者一千八百余人，伤者六千余。”

老者抬眼道:“只此一战？”

“……只此一战。”

“罢了罢了。”

老者颤巍着站起身来，显是情绪激动无法平静。

“诸位，我昆仑玉京秉承天地自然，清净修行。”

“然……”

“然身后中原均为手足同胞。”

“此战虽应书院之邀，实则是无奈之举。”

“虽护得北疆与中原百姓，但实在是愧对我西疆的父老乡亲……”

老者情不自已，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阵亡的弟子们的尸首可都带回来了？”

领头的长老道:“仅百余具……”

“余下……余下皆尸骨无存。”

老者喉头滚动，哽咽道:“佩剑呢？”

“弟子佩剑带回一千二百余柄……”

“外门长老佩剑五十五柄……”

“执事长老佩剑三十柄……”

“内门长老佩剑六柄……”

“还有……”

老者听闻这犹豫的“还有”，身子一颤，连忙拄着长剑稳住身形。

“还有……还有什么？”

领头的长老侧过脑袋闭上眼睛，颤巍巍地从嘴里吐出一句:“孟……孟姜师妹之佩剑。”

闻听噩耗，老者终于支撑不住，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鲜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众人大惊失色。

纷纷上前围住老者，急急大喊:“掌门！”

老者摆摆手道:“让开！”

之前领头的长老道:“师兄！”

老者略一沉默，道:“扶我去见她。”

排在后面的二位长老上前，一人一手，搀扶起老者。

“你们辛苦了。”

老者拍拍二人的手臂。

“师兄……”

“走吧。”

在大殿前数里的演武场，弟子们肃穆而立，一些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还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们，却都低垂着脑袋。

演武场中间横放着百上具裹尸袋，另一驾大车拉着木头架子，整整齐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长剑。

老者在长老们的带领下，到了演武场。此时的他反倒不急于见“孟姜”，而是走向那整齐放置的裹尸袋。

“可都是整齐带回来的？”

老者注视着最前面的弟子。

这名弟子年轻俊美，背负着一把长剑，白色的袍子与黑色的裹尸袋形成鲜明的对比。

“启禀师父！”

“能收起来的，弟子们……都收起来了。”

“嗯，收拾收拾，整理好了都葬在山下吧。”

老者吩咐道。

“也方便他们父母、后人祭奠。”

年轻的弟子应道:“是！”

老者走向马车。

明明平时毫无所惧的人，愣是像见了大恐怖一般，硬着头皮慢慢挪着步子走，仿佛走慢点就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