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手(2 / 2)
这次,中年人伸出的是爪。他那右手在月光下仿佛铁铸一般,发着森森的黑光,瞬间夜空都撕开了五道黑口。
年轻人依旧没动,不动似动,动若不动。中年人连攻出数十招,竟连他的衣服都没抓到。中年人的眉毛不知觉地抽搐了起来,他那鹰一般的眼睛逐渐涣散。
他乱了,乱就不稳,不稳就会死。
猛然间一旁的白狼冲了上来,张着满口獠牙就往那年轻人咬去。
那年轻人连头都不转,只平平地伸出一根手指。月光突然闪过那双鹰眼,“砰!”的一声,那狼瞬间飞了出去,像只麻袋一样倒在远处的雪中。
它慌乱地爬将起来,低声呜咽,半套拉着头远远地看着中年人。
那中年人正站在它刚刚跃起的位置,手臂渗出了血,一滴一滴砸在雪中,鲜艳夺目。
“了不起,”年轻人笑了,“看来阁下带来的不是一条狗,是一条狼!是在下错了!”
一滴冷汗从中年人的额头钻了出来,沿着他的脸颊迅速地往下溜去,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都要嵌到肉里面去了。
年轻人突然举起右手,做了个取物的手势。远处的松木猛然一阵索动,一团积雪哗啦砸在地上,惊起一团白雾。紧接着“嗖”的一声,一根长而直的松枝陡然出现在年轻人的手上,枝上还挂着细碎湿润的残雪。中年人眼神闪动,脸色变得煞白。
月亮变得更高更亮,寒风萧瑟,实在是一个肃冷寂寥的夜晚。
被冻得昏死去的大地上立着两个高大的人,像两根木桩子一样矗立着。一个黑衣裹身,肩上一袭猎猎的黑炭披风。一个宽衣白袍,腰挎一柄白穗长剑。
他们面无表情,纷繁的雪花绕着两张肃杀的脸不停地转,始终不敢落下。不远处一匹白色的狼甩了甩舌头,舔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它的双目凝成了两颗灰色的棋子,像是扣在了瑟瑟的风雪中。
“砰!“积雪扬起,北风惊动。雪袍下骤然一颗拳头蹦出。
年轻人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双鹰一般的眼,此刻,目随影动。”嗖!“一声作两声,中年人的两只手都僵在了原处。右手成拳,横在半空。左手握爪,停在剑柄上。两只手上都多了一颗红得似血的圆点,细小却扎眼。
“这就是你的剑法?”
年轻人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手上的松枝插在了雪泥里。
夜已深了,黑得像毫无波澜的潭水。
中年人的眼神蒙上了一层阴影,阴影中又蹦出了一道火一般的目光。他的眼角青筋暴起,全身似乎都烫的发抖。
“好,很好。“他的喉咙似乎被一块大石堵住,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白狼不知何时逡巡到了那年轻人的身后,低伏了身子,瞪着灰白的眼睛,一股森森的热气从它的獠牙中渗了出来。
雪,不知何时从天上涌了下来,霎那间,天地一片茫茫。
年轻人皱起了眉头。那狼,那人像风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天地间只有风雪悲鸣声,静的可怕,月亮从云缝中透出半只眼,不安地俯瞰着大地。
倏忽,狂风大作,黑云似波涛汹涌,月亮被吓得缩在了乌云中。黑暗像巨石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年轻人袭来。狂风像钢刀一般,把他的脸劈得似剑一般。他的眼神刚毅,在一片寒风刺骨中似铁一样黑,只冷冷地盯着前方。
陡然,平地里突然窜起一股旋风,瞬间就把年轻人围在中央。那风卷起了无数的积雪,宛若一条长长的白龙一般,急速啸叫着扑向云霄。年轻人目光闪动,眉宇间多了一股肃杀的气魄。他举起那把剑似的松枝,窜地而起,在空中如鹞鹰转身,一刹那已见数道长虹般剑气从白龙中窜出。那冲天的白龙瞬间裂开,北风啸叫似悲鸣。
然而只一瞬,那白龙又恢复如初,黑云中似有一道雷霆劈下。闪电窜进了风雪当中,缠着那白龙暴躁不已,啸声震天迫地,犹如万鼓轰鸣,令人肝胆俱裂。
年轻人肃立半空,手上的松枝已被狂风撕碎。他那乌黑的长发似狮子般怒吼,深邃的披风如奔马长啸。他依旧目光如炬,黑黝黝的双目如夕阳下的猛虎一般吊着,直直地盯着那癫狂的白龙。
风愈急,雪愈猛,鼓点愈急。终于在一声巨大的霹雳声中,黑暗被撕裂了,“唰”的一声,风雪中一只巨大的黑爪,遮天蔽月,威压而来。年轻人脸色骇然,危急中双掌并出,“砰!!!”一声巨响,他被崩出了冲天的龙卷。
他立马跃起,呼吸已变得急促。
那龙卷势头稍缓,渐渐地消散在黑暗中。乌云被月亮扒开,一束月光措不及防坠到年轻人的面前。他表情多了一丝慌乱,紧张地盯着那深渊般的黑暗。
东面,南面,西面,不,北面,不,在上面!他猛然抬头,瞬间骇然,一头狼,不,一头巨狼,挥着利爪,从夜空中如落雷崩落。他连忙提气往旁纵出,那狼爪瞬间撕裂了大地,积雪裹泥如惊涛骇起。还没等他落地,那狼已似白色的闪电般窜来,一霎那,一道红光射出。年轻人用手格挡住那狼爪,喷出一口血。
那狼遇血更狂,两颗硕大的玛瑙眼发着骇人的红光,像两道剑般直刺到年轻人的脸上。那年轻人深呼一口气,大喝一声,双手成掌往前一推,那狼退出半步。
他用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冷冷地盯着那巨神般的巨狼。突然神色一变,脸上竟多了一丝笑容,整个人变得异常亢奋。
那狼稍一顿便又跃到半空,大吼一声,以雷霆之势扑来。年轻人冷笑一声,身形稍堕,扎了个马步,只一瞬似有万卷狂风从他身上窜出,挫雪扬泥,只见黑影一闪,他整个人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那狼收了攻势,呆立在地,只茫然地盯着四周。
猛然,它背上只觉有千钧之力,还未来得及反应,脊骨像是被巨石砸到,几欲断裂。血还来不及从口中崩出,它已被莫名的巨力甩到半空。刹那间,已有无数的铁拳砸在身上,仿佛有四道密不透风的石墙从四面八方向它压了过来,它眼前一黑,已昏死了过去。
“砰!“地上被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大洞,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月亮上跃下,像一根松木般插在巨坑的边头,冷风吹得他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月光拂下,照出一个白袍长影,一头满嘴是血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