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毒蛇（1 / 2）

高大的云杉，剑似直直地插到天上去。

皎洁的明月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一只白色的夜鸟站在树架上鼓了鼓翅膀，提溜了一下又昏昏睡去。

云杉下，站着一人一狼。

那人注视着一个那黑乎乎的地面入口，冷目如鹰。那入口如同深渊一般，贪婪地一切光和黑暗都吸了进去。

“去，把羊找来！“声音坚硬而沧哑。

那狼高嚎一声，如风般消失在了月色中。

“大师兄，你醒了？“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娇急的声音。

一个少女，微汗出额，正张着闪闪的眼睛，紧张地盯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少年。

那少年脸色惨白，长长的睫毛下透出一丝微弱而黑亮的光芒。一只黑猫迅速扑到他的脸上，不断舔着他的脸。

他终于渐渐睁开了眼睛，抬起了手，摸了摸那黑猫的头。那黑猫半闭着眼睛咕噜了一会，然后温顺地站到了他的耳朵旁，摇着黑绒绒的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脸。

他的眼神如同夜里蒙着浓雾的冰面一般。伴随悠悠吹拂的夜风，浓雾慢慢散去，月亮便清晰地躺在那黑而静的冰面上，发着纯净黑熏的光芒。

“师妹，是你吗？“

“…是我…师兄…”一滴光突然落在少年的脸颊上，温暖而湿润。那少女不由得别过了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那少年逐渐清醒，夜晚肃冷的风，那红的杀人的面具，那火，那人，那狼，师父！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扑了上来，一下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吐了。

“师兄，你怎么啦？”

那少年停止了呕吐，看了看眼前那张紧张的脸，终于从思绪中挣扎过来。他坐起了身子。那黑猫瞬间跳到他的肩上，依偎着他的脸。

他那冰冷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暖意和柔情。

随后他站了起来，北风一刀刀刮着他那赤裸的上身。月光照出一道长而直的伤口，像一条烧红的火棍一般嵌在少年的胸膛上。

“师兄，你的伤…”

“谢谢你，师妹。“

“师兄，我…“那少女站了起来，看着月光下的少年，他那刀刻般的背影是那么的近，却又是那么的飘渺，仿佛在梦里的一棵杨铁树。

“师兄，你还要去吗。“

那少年未搭话，他闭上了双眼，似睡未睡。他肩上的黑猫立了起来，眨着黑黝黝的眼睛。

她知道他就要走了，前面站着的小山鹿回头看了看她，提溜着又圆又大的双眼。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慌乱，脸上多了一丝紧张的红晕。她颤颤地抬起了手，似乎动了一下手指。

那少年突然回过头来，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那似动未动的手。

她窘迫地站在那里。

她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可依旧是那样的稚气可爱。少年的嘴角抹过一丝笑容，他走到她的面前。她看着他那白似雪的胸膛，呼吸一下变得急促，只觉耳根发烫，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师妹，这给你。“

一只小人，木刻的小人，明眸秀目，彩裙飘飘，栩栩如生，棱角处竟颇有她的神采。

“师兄，这是…”她的声音显得有点颤抖。

“有个无聊的人教我刻的，看起来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给你玩吧。”

“不，师兄，这很好。”

她小心接过，轻轻地抚摸着上面那一棱一角。

“好了，我要走了。”

“师兄！”她如梦初醒，急忙跟上一步。

“你，你为何一定要阻止师傅，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不是吗，跟我回去吧，我们不用跟着师傅，我们可以…”

“师妹，今晚的月亮很圆，不是吗？”

她呆呆地看着他，他似乎笑了一下。

一阵北风冷冷地扫过她的脸，把他的影子都吹走了。

那鹿走了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她摸了摸手上那木娃娃，一滴晶莹的光突然落在那木娃娃的脸上。那木娃娃眼波流动，照着天上皎洁而孤独的明月。

树影婆娑，月光像剑一样，一把把插到树叶的缝隙中去。

一只猴子正蹲在树上，不断转着圆溜溜的眼睛，挠头摸腮。一个少女站在阴影里，拧着眉头，神色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