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恩人(1 / 2)
夙雾隐隐朦胧,天刚泛起鱼肚白,贫瘠羊肠的小路,浸了露水泥泞不堪,一辆马车摇摇晃晃艰难行驶。
车内,女子钗去鬓乱,棉麻素衣破破烂烂,原本白皙的脸蛋如今已满是污泥,辨别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眉心紧蹙双唇微启,神情痛苦,一双素手紧紧攥着衣襟。
自和萧丞焱成亲之后,再未曾做过那折磨人的噩梦,梦里她被抓回了宣王府,冒着寒光的利剑直直朝她刺来,秋棠和月儿都被斩杀在她面前,鲜血迸溅了她满身满脸。
可转瞬,她又来到了来那个囚禁她的牢笼,鸾仪宫,在雨幕当中,无论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一直都有一个男子在路的尽头堵她,被丢到了池水之中,将她的头强按在水里。
她惊恐极了,濒死之际,只听“唔唔”的呼唤。
陆苓惊醒,从梦中抽离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睁眼便看到了狗儿焦急的晃动着她的手臂。
恐怖的窒息感还在胸口萦绕不散,陆苓浸了一身冷汗,接过狗儿递来的水囊饮了好几大口,缓了片刻才定了心神,狗儿拉着她冰凉的手,焐了又焐。
陆苓微怔定定的看向狗儿,一丝暖流划过心头,狗儿有着极硬朗的轮廓线条,宽肩劲瘦的腰身,若不是奴隶,肯定能俘虏京都万千少女的芳心。
她忽然觉得当初因厌弃而取的名字,配不上如此好的男子,陆苓强扯一笑,问道:“狗儿,给你改个名字可好?”
名字对狗儿来说,可有可无,只要陆苓给的,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欢喜。
陆苓想了想,“听闻天教一片滇南景,逐我多情万里来,不如叫南逐可好?”
狗儿眸子亮了亮,攥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陆苓撩开帘子,瞄了眼外面,枯草萧条,薄雾袅袅寒气凛凛,千里无人烟,“这般一直往前去,到下个县休憩一下吧,你赶了一夜的马车也乏了。”
为了能逃出京都,陆苓特意拆掉了发簪,涂黑了脸,换上了破麻布衣,走的非官道,赶了差不多八十里路,这会子人疲马乏,想必就算追也追不那么快。
天明,到了宾川县,二人去了一家客栈,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只要了两间普通房间。
“南逐,你快去休息,等天黑了我们再继续走。”赶了一夜路,南逐片刻未休息,陆苓催促着他进了房间,又丢给小二一贯钱,“帮我们把马好生喂些,多加些豆饼。”
长途奔走,马匹比人还要重要,让马吃好了才能跑的更远更快,节省时间,早一分寻到萧丞焱,便早一刻洗涮他的罪名。
回到了自己房间,陆苓躺下后却迟迟睡不着,只得坐起细细思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萧丞焱在众多皇子中,并非最不受宠,陛下的皇儿众多,不记得名字都有几十个,而萧丞焱好歹还留在京都,为朝廷卖命,陛下不该如此糊涂,将通敌叛国这种罪名按在这样人的头上。
忽的她转念一想,前世萧廷霖登基,陛下宁愿把皇位给一个不学无术整日吃喝玩乐的汝王,也不曾想过建功立业功勋在身的宣王,更将作为储君的太子视若惘然。
莫非,陛下从一开始,便想要扶持一位无能的君主?可这是为何?
蓦地,陆苓脑中顿觉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