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浸猪笼(1 / 2)
陆苓端来茶水递来,又为她理了理后背,“可是老师,这些书籍只不过是为了禁锢女性罢了,并不会真的让贵子们高看。”
“怎么会?书中自是没错。”郭陈氏虚虚抿了一口茶放下,又温柔道:“日后你嫁人了就知道了。”
嫁人了就知道吗?陆苓心下一寒,她自是知道了才这样说,郭陈氏之所以这样说,也只不过是因为被这些书籍荼毒了罢了。
她未曾见过别人的人生是怎样,便固执的认为天底下众多的女子皆应该如她那般恪守纲。
见郭陈氏如此虚弱,陆苓又不忍心说重话,便道:“老师现在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吗?”
听到这,郭陈氏目光亮了亮,看向陆苓,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也是第一次听有人问她这种问题。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郭陈氏不由垂眸沉思,关于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生活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真的重要吗?
她的职责不就是嫁人,生子,然后照顾孩子,再之后丈夫死了就尽贞守寡,丈夫在听丈夫,如今有了儿子,自是听儿子。
她根本无需考虑这种问题,因为她的生活早就被安排好了,良久郭陈氏摇了摇头,轻笑道:“苓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老师还是要说,你这种想法不对,看来日后要对你严苛些,不然要铸成大错的。”
陆苓听后也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多年来固有的思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而她也是在死过以后才幡然醒悟。
她有些哀伤,也有些心痛,老师的丈夫是名流,她也写了手好书法,然而其丈夫死后,老师所著作售卖的字画,却被要求只能落款叔郎的名字。
自己的佳作,连名字都不配有,她想问,你不过才三十岁,这样的生活你真的甘心吗?
思忖过后,陆苓凄然道:“老师觉得那贞节牌坊,真的是一种荣誉,还是。”一种枷锁。
可见郭陈氏惨白虚弱的身子,最后那四个字她终究不忍说出。
“苓儿,你!”郭陈氏病态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她从未听说过有人会问这种问题,这太奇怪了,看来真的是她这阵子对陆苓疏于管教。
随后厉声道:“自是名誉象征,天下的女子都想要的东西,你为何会有这种问题?!”
什么天下女子都想要,只是你想要。
罢了,你不过也是“他们”塑造的又一木偶。
个人有个人的命。
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今日也叨扰过多,陆苓便起身欠身施礼,“苓儿今天唐突了,老师好好休息,改日苓儿再来拜访。”
谈了许久,郭陈氏也乏了,便点了点头,让嬷嬷送陆苓出去。
望着陆苓的背影,郭陈氏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她病的不是时候,在苓儿要订婚的档口生病,疏忽了对她的教育,导致她有了这种不好的思想。
日后真的要对她严加管教了。
直到坐到马车上,陆苓都闷闷的,她并不是对郭陈氏怒其不争,而是透过了郭陈氏看到了她自己。
那个软弱听话的郭陈氏,又何尝不是曾经的自己呢?
马车摇摇晃晃,经过汝王府时,陆苓撩开帘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道:“停下。”随后她从袖中掏出了一条帕子递给了秋棠。
神色恹恹道:“秋棠,去把帕子交给汝王府门子,就说是要交给汝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