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给你名分(2 / 2)
只有她看到他的努力和优秀,在他委屈和不甘时温柔相拥,从此不用再独自默默舔舐伤口。
所以在她离去后,他才会那般失魂落魄、悲恸难忘。
当得知她的魂魄重生在另一个身体中,纵然匪夷所思,惊世骇俗,他却比谁都愿意相信。
本以为是老天开眼,终于眷顾他一回。
没想到,她竟然不想回到他身边,不想再陪着他。
“你是我唯一承认的妻子,不管从前、现在,还是将来,没人比你更重要!”他抓住她的手,急切表态,“给我时间,我会把正妻之位归还于你!”
他眼里的狂热和偏执是叶菡从未见过的,可她并没有被他的深情表白打动,甚至想赶紧逃离。
“殿下,民女是刑部书令史叶礼之女叶菡,您认错人了!”
玉承赫定定望着她,忽然笑出声:“菡儿若想继续演下去,我配合你便是。”
叶菡正思索如何脱身,右手被他轻放于桌面后松开,她“倏”地收回,将手藏进衣袖。
“用完早膳再走吧。”玉承赫起身理了理衣袍,恢复素日的端方雅正,仿佛刚才言行失控的人不是他,“我们很快会再见。”
确认他已走远,叶菡才放松下来。
看他方才的表现,像是不会善罢甘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让人喘口气。 看着满桌自己喜欢的菜肴,却胃口全无,索性回去陪哥哥。
归云和两名侍女守在哥哥房门外,她正要进去,被侍女拦住:“姑娘请留步,阁主正在为叶公子诊治,旁人不得入内。”
归云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高人嘛,总有些规矩怪癖。”
“好吧。”叶菡点点头,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梅树下,捡了根小树枝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当初若不是玉承赫求得圣上赐婚,父亲绝不会让自己嫁入皇家。
她还未及笄时,母亲便曾提过,父亲有意择一优秀门生将来做她的夫婿。
嫁给玉承赫后,父亲恨不得与她划清界限,不仅从未登门拜访过,甚至在她缠绵病榻时,也只有楚骁前来探望。
此举虽有些矫枉过正,但也充分表明了他的立场。
圣上极为痛恨兄弟相残,八年前四皇子玉承玶夺嫡失败,上至生母宜妃下至外祖赵家,无一幸免。
可为何父亲被冤枉勾结皇子谋权篡位时,却对玉承赫影响甚微,只有楚家满门被诛?
父亲向来支持正统,当初玉承渊被废太子之位时,他与一众大臣当朝反对,最终未能使圣上收回成名。玉承渊被遣于安都反省,父亲对此耿耿于怀,一直没放弃奏请圣上早日召回玉承渊。
圣上对此颇有不满,怎会怀疑父亲的忠心?
叶菡停下动作,忽然脊背生寒:若是圣上也想借机除掉父亲呢?
她不由想起昨晚秦朗怀失控落泪的画面,心中实在羞愧难当:在此之前她从未真正相信过他对楚家的感情,不确定他会帮到什么程度,所以时时用“楚菡”的身份来提醒他,盘算利用着他们的儿时情谊。
虽然早就决定查到足够多的证据后亲自去告御状为楚家平反,绝不牵连他。
如今她却担心届时秦朗怀不肯收手,连累整个侯府。
她必须早点另作打算:既然玉承赫是当事人,又对她不依不饶,那么索性将计就计,从他身上着手。
往日被旧情迷眼,只想着与他划清界限,不再为他伤心,从而忽略许多细节。
直到跳出往事,以局外人的身份重新审视过往,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叶姑娘。”
归云忽然出声唤她,叶菡回头见澜歌正往这里走,赶紧用手扫去地上书写的痕迹。
“我已给令兄服下解药,今日便可带他回府。”澜歌注意到她的举动,停在几步外的距离不再靠近。
“多谢阁主。”叶菡朝她福了福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叶姑娘该谢的人是小侯爷。”澜歌等叶菡走到身边,才迈步与她并肩同行,“只是没想到,叶姑娘与五殿下也交情匪浅。”
叶菡侧目看了眼她的神情,眼中并无嫉妒之色,一时猜不透她说这话的用意。
“不敢高攀。”叶菡故作卑微惶恐状,“不过是殿下认错人罢了。”
澜歌轻笑一声,不再细问,将她送到门外,叮嘱几句照护叶焱的注意事项便施然离去。
叶焱脸上已褪去灰败之色,透出几分红润,此时正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哥哥,你终于没事了。”叶菡快步来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欣喜至极,不免再次流泪。
叶焱见她还穿着昨天的衣裳,发髻有些凌乱,不由红了眼睛,心疼又感动,抬手替她拭去泪水,柔声安抚。
“叶姑娘,叶公子,马车已备好,可随时启程回府。”归云在门口提醒道,身旁站着两名抬担架的小厮。
“我现在就能走。”叶焱掀开被子,双脚落地的瞬间头晕目眩,幸好被叶菡搀扶着,才免于跌倒,便不再逞强,乖乖坐在床边等人来抬。
快到侧门时,早有侍女端着托盘候在此处。
“叶姑娘,这些药是阁主为叶公子准备的。白瓶里是调理气血的药丸,每日一粒;绿盒中是治外伤的药膏,需每日早晚涂抹伤口处。”
叶菡接过药收好,拱手道谢。
侍女福了福身,退到一旁目送他们离去。
坐上马车后,叶焱才向叶菡询问他为何出现在南音阁的来龙去脉。
叶菡怕他心中有负担,便省去了秦朗怀和澜歌交换条件之事,只说澜歌是看在秦朗怀的面子上才出手相救。
叶焱长叹了口气:“救命之恩,只有来日以命相报。”
“哥哥既已入炽影军,有得是机会报答小侯爷,现下安心养伤便是。”叶菡替他掖了掖被角,怕惹他伤心,即便很想知道昨日在夏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忍住了没问。
叶焱却猜出她心中所想,他对夏成蹊屠杀满门之举倍感困惑,不相信这个软弱的老实人会下手如此残忍。
“昨日我到夏府时,他刚饮下毒酒,发疯般赶我走。当时我脑中一片混乱,急着送他去医馆,没想到被人偷袭,醒来便已在南音阁。”他眼中满是悔恨,“若那时我能留他吃顿饭,叙叙旧,是不是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