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人与旧人(2 / 2)
“走,姑姑带你去医馆里瞧瞧。”叶氏牵起她的手便往回走。
“姑姑的针线还未买呢。”叶菡轻声道。
“明日买也是一样,你的身体却耽误不得。”叶氏说道。
叶菡不再多言,怕叶氏生疑,回去的路上尽量让自己如往常一般同她说笑,将心底的痛楚暂且压制下去。
她身体本就无恙,大夫自然诊不出什么,叶氏确认她无事后才安心。
快到家门口时,叶氏停下脚步握着叶菡的手说道:“菡儿,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没有。”叶菡不敢正视她。
“姑姑看着你长大,待你视如己出。”叶氏目光灼灼得看着她,似乎听不到她的回答便不会罢休,“自你落水醒来后便有些郁郁寡欢,既然大夫说你身体无事,那定是有心病。”
“姑姑,我......”叶菡被她的话吓得脑中乱如团麻,竟不知如何应答,呆呆地看着她,面色发白冷汗直流。
她替叶菡擦去额头的细汗,柔声道:“菡儿,你的魂魄是否曾飘到了地府?是否在那里吃了苦头?”
叶菡闻言身子重重抖了抖,她竟能猜到此处?是不是也看出这副身子换了魂魄?
叶氏见自己的话骇得叶菡面色更白,赶紧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菡儿不怕,都过去了,日后我们断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叶菡在叶氏怀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双眼微湿:他们这般疼爱叶菡,若是知道自己占了叶菡的身体,会如何处置她呢?
叶氏并未将叶菡今日的反常告诉叶礼和刘氏,免得他们担心,至于叶菡的异常,她决定继续暗中观察。
今日之事让叶菡明白,她再不可掉以轻心企图蒙混过关了,身边的人虽未明言,心里却猜疑着她性情转变的原因。她为父亲洗刷冤屈的事才刚刚起头,决不能节外生枝。看着铜镜里逐渐习惯的俏丽面容,她唤来正在整理床铺的泱泱。
“今日和姑姑出门时遇见许秀才,还闲聊了几句。”她示意泱泱替她梳发,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那个呆子何时回来的?”泱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奇的问道。
“才回没两日。”
“啧啧,往日他瞧见姑娘都是绕着道走的,今儿是吃错药了么,居然还同姑娘说话。”泱泱满脸的不可思议,似乎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道,“看来姑娘的计策奏效了。”
“是吗?”叶菡把玩着桌上的红色发带说道。
“哼,谁让他初次见面就说姑娘没规矩,举止不端。姑娘每回与他斗嘴都被气个半死,后来就改变策略,主动向他示好,唤他“文倚哥哥”,次次都将他吓得落荒而逃,哈哈。”泱泱眉飞色舞得说道,“我瞧他也就是假正经,如今不招惹他了,倒巴巴得凑上来。”
原来如此。叶菡心下了然,那她今日对许秀才的态度并无不妥,只是可怜许秀才,把叶菡的恶作剧当了真,往后得小心些尽量不要与他碰见才是。
熄了烛火躺进被窝里,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日见到许清霜的画面,那般品貌绝佳的姑娘,玉承赫怎会不喜呢?她眨了眨眼睛,白日里不能流的泪此刻汹涌而出,下一瞬又急忙擦干眼泪,怕明日起来双目红肿再惹人生疑。
迫自己转移念头思考十五那日去灵泉寺与月昭相见之事,再有两日就可以见到月昭了,心底的伤感被这件事冲淡了些许,至少她还有一个亲人在世,而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取得月昭的信任,辗转反侧许久终是入了梦。
翌日早膳时,叶焱同刘氏提出后日想去爬山散心的事,刘氏知他近来心里不好受,难得主动向她提要求,自然毫不犹豫便应了。
“让妹妹陪我做个伴吧。”他喝完最后一口粥,在叶菡时不时瞟来的急切目光下,不慌不忙的说道。
叶菡假作不乐意的说道:“爬山有什么好玩的,天气这么冷。”
“你这丫头!平日里整天找借口往外面窜,让你去陪哥哥倒不愿意了。”刘氏嗔怪道,生怕叶焱不开心,直接应道,“你们兄妹一起去我也放心。”
“好吧好吧,母亲大人都发话了,我岂敢不从?”叶菡摆摆手道,瞥见叶焱正似笑非笑得看着她,偷偷冲他眨了眨眼,满脸的狡黠。
“贫嘴!”刘氏见她这副调皮模样,似乎恢复了往日几分神采,心中十分欢喜。
“姑姑,劳烦您再打一壶桂花酒,严叔上次喝完您酿的酒赞不绝口,今儿再给他送些去。”叶焱对叶氏说道。
“严先生既喜欢,我这次便多打些。”她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往厨房走去。
“哥哥,我能陪你一起去看严叔吗?”叶菡问道,她想私下探探叶焱的口风,看看他是否也对她的异常起了疑心。
“娘若允你出门,我自然无意见。”叶焱答道。
叶菡可怜巴巴得看向刘氏,刘氏今日心情好,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且去玩儿吧,过完年订了亲就得规规矩矩在家待着了。”
叶菡自动将她后半句略过,让叶焱等着她,唤了泱泱急匆匆回屋去换衣服。
路过洪锦布庄时,她心有余悸得朝里头看了几眼,叶焱瞧见后笑道:“眼馋了?”
叶菡急忙摇了摇头否认。
“待哥哥日后发达了,想要什么都买给你。”叶焱说道,脸上笑容明朗。
“哥哥准备如何发达呢?”
“我决定去考科举了。”他虽说得从容,还是被叶菡捕捉到眼底滑过的一丝不甘。
叶菡抓住他的手腕举到眼前,指着手上因常年习武而磨出的厚茧道:“努力了那么久,就这般放弃了吗?”
叶焱抽回手攥紧拳自嘲道:“不然如何?往日是我太过天真了,人怎么可能随心而活呢?”
“娘和姑姑担心的,我也怕。到底是支持哥哥做自己想做的事,承受随时会失去你的恐惧,还是看着哥哥好好的活着,却郁郁不得志呢?”
叶焱闻言心中微动:妹妹真的懂她,也很在乎他。
故作轻松地打趣道:“你何时变得这般善解人意了?”
叶菡看着他的眼睛,小心问道:“我变懂事了,哥哥不欢喜?”
“你变成啥样都是我的妹妹。”叶焱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道,“这小脑瓜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果真是男子要粗心大意些,叶焱和叶礼都未对她突变的举止产生疑虑,不知刘氏是否如叶氏那般生了疑心,回去后得寻个机会再作试探。
“我还不是担心哥哥经此打击会一蹶不振。”
“别瞎操心,我好着呢。”
二人说笑着往严峰家走去,丝毫未察觉到路边茗韵居二楼雅间内投来的视线,待他们拐过了街角,玉承赫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初见叶菡时,她看自己的目光深情而热切,转头却又与秦朗怀私会。以秦朗怀的性子,楚菡以外的女子皆入不了他的眼,十分好奇叶菡到底对秦朗怀使了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