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若有来生也不错(2 / 2)
伙计回头笑了下说道:“小侯爷来时便吩咐过此事。”
“可你并不认识我们,怎就知道是小侯爷要见的人?”泱泱又问。
“小的在清风楼做了六年的伙计,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伙计捕捉到泱泱眼里涌起的一丝佩服,心中甚为得意,面上却依旧笑得谦卑。
到了沐云阁,伙计敲了敲门道:“小侯爷,人到了。”
门被打开,归林看了眼叶菡,目光移向她身后的泱泱,泱泱没出息的缩了缩脑袋低着头不敢看他。
叶菡冲归林点了点头,大方从容的走到软榻旁同秦朗怀行礼道:“小侯爷万福。”
归林和归云看向秦朗怀,他手指轻轻扬了扬,二人会意,转身出去将门合上守在两侧。泱泱本想跟进去,看了看两位冷冰冰的门神,腿像灌了铅般踏不出半步。
“在这候着。”归林瞥了她一眼说道。泱泱耳朵抖了抖,乖乖得走到归林旁边站定。
归云忽然嘿嘿一笑,看着二人道:“归林,你何时找的小媳妇儿?“
“你......你......乱说!”泱泱小脸“腾”一下红得能滴出血,结结巴巴道,“我....我过了年才十三,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好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这么大年纪?”归云脸一黑,他不过二十有四,正是大好年华,怎么从这丫头嘴里说出来自己像是个老头子一样。
归林见他吃瘪,嘴角勾了勾。
归云看向他道:“得意什么?你还年长我两月呢。”
归林收了笑冷哼一声,泱泱瞄了瞄他手里的刀,心头“咯噔”一跳,慌忙解释:“我...我不是说你们老,虽然你们确实看着年纪不小了.....我.....”
眼看着归林归云二人脸色越来越差,她退后两步捂着嘴再也不敢说话了:姑娘,快来救我啊,我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叶菡显然和泱泱没有心灵感应,此刻正端坐在软榻上优雅的品着茶,看着矮几对面的秦朗怀道:“小侯爷找我来不会是为了赏景喝茶吧?”
秦朗怀把玩着巴掌大的和田玉貔貅,梨花白的玉被他修长手指来回摩挲,透出莹润水光之色,他目光落在半开的窗外缓缓道:“你父亲叶礼祖籍衍州,现任刑部书令史,母亲刘氏乃衍州富商之女,二十年前与叶礼私奔到邺庆定居,姑母叶氏十四年前丧夫来邺庆投奔叶礼,兄长叶焱五年前拜炽影军前大都统严峰为师,几日前严峰写信向我举荐叶焱。”
他说到此处略作停顿,目光转向叶菡,她双手捧着茶杯,垂眼看着杯中水纹不动声色。
“你,叶菡,从小便顽皮无规矩,喜与街巷妇人攀谈,上月初一踩碎了冰面跌入护城河,痊愈后性情大变。”
叶菡听着他一字一字讲自己的身世,先是被叶礼和刘氏私奔之事惊得差点被茶水呛着,再听到他说叶菡性情大变时,心忽然狂跳,他向来聪明,是不是猜到了什么?若是他猜出来了,她要不要承认呢?她抬头看向他,眼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秦朗怀对上她热切的目光,眉梢挑了挑:“是因为楚菡托梦之事令你发生了改变?”
叶菡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答道:“有些事可以查的清清楚楚例如我的身世,有些事你却只能通过我才能知晓,比如楚菡托梦。”
秦朗怀喝了口茶,表情不置可否。
“小侯爷无法钻到我的梦里去查个究竟。”叶菡坦然对上秦朗怀探寻的目光,让他看清楚自己眼底的真诚,“可我能说出只有您和楚菡知晓的事,所以您还是愿意相信我的,对吗?”
秦朗怀左手指尖无意识的挨个敲过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嗒嗒嗒嗒”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叶菡便安静等着他开口。
“关于楚菡,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良久,他抬眸看向叶菡说道。
叶菡点点头道:“楚家蒙冤之事她并不清楚原委,但坚信楚父是清白的。”
说完去看秦朗怀的表情,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大喜:他是相信父亲的!
“她说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小侯爷,欠您的恩情来生必报。”叶菡知道推翻圣上亲判的案子等于打皇家的脸,哪怕明知错判圣上也决不会承认,也明白这般贸然找来可能会让秦朗怀涉险,但她已将他当作那根救命的浮木,想借他之力游向根本不知能否寻到的彼岸。
“来生?”秦朗怀低头苦笑自语道,“若有来生,也不错。”
“楚菡隔段时间便会托梦给我,小侯爷若是查到什么还烦请告知。”叶菡说的煞有介事,自己都差点相信托梦是真的了。
秦朗怀说道:“平日你若有事找我,可来这里留信,会有人接应。”
窗外寒气袭来,叶菡被风一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急忙拿手帕捂住口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朗怀一眼。
手帕是叶氏给她绣的,盛开的粉白荷花恰好贴在她唇上,秦朗怀目光微动,面前的人虽比花娇,他的注意力却全在手帕上:楚菡最喜欢的便是荷花。
二人正相对无言间,敲门声响起,归云在门外报:“主子,刑部传来消息,昨日凶案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好。”秦朗怀应道,正要与叶菡告别,却见她双眼亮晶晶得看着他问道:“可是那名被投井的妇人?”
“你怎么知道?“
“今日出门时听别人说的。”叶菡笑着说道,“凶手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将死者运到陌生的地方丢弃,只能是深夜无人时下手。邺庆子时宵禁,可那个时候附近的住户未必全都入睡,总会有人听到动静,所以我猜凶手要么住在附近,要么有什么身份掩护,令其得以在更晚的时间行动。”
秦朗怀看着对面女子认真推断的样子,眼前恍然浮现楚菡每回看完断案的书都要与他讨论一番的画面。
“若对方武艺高强便不受宵禁的限制。”秦朗怀鬼使神差的顺着她的话应道。
“再高的武艺也不可能驮着人随意的飞檐走壁而不被夜巡的禁卫军发现。”叶菡摇头道。
“你对断案很有兴趣?”秦朗怀问道。
“好奇罢了。”叶菡答道,见他理了理衣袍似乎准备离开便也放下茶杯起身下地,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地喊道,“小侯爷。”
秦朗怀搭在门上的手微顿,回头看她:“何事?”
“您有办法让我见见月昭吗?”叶菡满脸期待的问道。
“等我消息。”他丢下这句便开门而去,泱泱等他们下楼了才从走廊角落跑来,嘟着嘴好生委屈的样子。
“归林又欺负你了?”叶菡笑着问道。
“我不过说了句年纪大,他们....就恼了。”泱泱瘪了瘪嘴道,“听不得真话。”
叶菡想到归林归云二人被气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泱泱软乎乎的脸说道,“你这小丫头,简直是他俩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