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发生命案(2 / 2)
秦朗怀点点头不再多问,负责记录的书令史将写好的供词递到男子面前命他签字画押。
陈侍郎此刻已吐得差不多,见差役将尸体盖上白布抬走了,这才整理好仪容,讪笑着走到秦朗怀跟前行礼:“小侯爷赎罪,下官方才......”
空气里的腥臭味儿让秦朗怀眉头一皱:“陈侍郎既身子不适便回去休息吧。”
“下官失职耽误了查案,小侯爷未怪罪,下官已感激不尽,岂敢先走。”陈侍郎听他语气如常便放了心,但场面话还是要说。
“命差役将附近居民挨个询问一遍近几日是否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把最近一月报过失踪案的人都喊来认下死者。”秦朗怀吩咐道。
陈侍郎急忙躬身领命:“下官立马着人去办。”
秦朗怀点点头转身离去,待人走远了陈侍郎才松了口气,脸上笑意尽收恢复成平日里鼻孔朝天眼珠上翻的傲慢模样。
“主子,可要回府?”不知不觉天色便暗了,归云见秦朗怀骑着马慢悠悠的穿过街巷却离侯府越来越远,忍不住问道。
秦朗怀瞥了他一眼道:“去清风楼。”
“主子,您若不回去,老太太那边.....怎么交代?”归云想说老太太都憋了大半日火气等着回去骂他,他躲着不回府若是把老太君憋出个好歹如何是好。
“你回去禀告祖母,就说我公务在身暂回不去。”秦朗怀看着归云说道,“对了,说我会回的很晚,让她老人家早些歇息。”
归云瞪了眼幸灾乐祸的归林,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不是让他去火上浇油,自寻死路嘛,今日老太君的火气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归云便被秦朗怀派去当了这炮灰。
雨栖湖位于城西,每逢春夏时节湖畔垂柳环绕,绿草茵茵,是才子佳人踏春游玩的首选之地。雨栖湖的水是翠绿色的,水浅的地方清澈见底,从高处看仿若一块翠玉,散发着粼粼光泽。
湖的南岸边立着块丈余高的石碑,碑文的内容是当朝皇帝与秦皇后如何在雨栖湖边一见倾心终成佳话的故事。如今石碑被适婚男女当作了求得美好姻缘的圣地,石碑四周摆满了花和贡品。
秦朗怀和归林骑着马一前一后走过石碑,夕阳余晖照着冰凉的碑身,上面写着秦皇后多么的娴静美丽。
秦朗怀轻摇了摇头:姑姑分明娇蛮活泼的紧,最是讨厌那些繁文缛节,对皇后之位更是毫不在乎,若不是深爱着圣上,她也不会将自己困在深宫高墙之内,明明是自由自在的雁,却做了牢笼中的金丝雀,姑姑.....是郁郁不得志而去的吧。
清风楼有四层,挨着雨栖湖,是赏景吃鱼的好地方,四楼的“沐云阁”被他花重金包下,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门口的伙计远远便见着秦朗怀二人,急忙小跑着上前将人迎进”沐云阁“。
秦朗怀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看着天边被夜幕渐渐吞噬的晚霞,淡薄夜色下凉风撩动着幽绿湖面荡开细细波纹,隐有琴瑟之声悠然传来,三三两两的游船已亮了灯火,朦胧水雾中印出团团红黄光晕,给寂寥的冬夜增添些许暖意。
手边香茗渐凉,面对满桌珍馐却毫无食欲。
“菡姐姐,你又输了。”十二岁的秦露华咬着甜饼看着棋盘上毫无反击之力的白子口齿不清的说道。
春日明媚,微风和煦,少女眉头微蹙对秦露华的话恍若未闻,嫩如细葱的两指捏着棋子苦思冥想不肯放弃,如贝壳般的指甲光泽莹润,倒衬得玉石棋子有些黯淡了,两颊的碎发或轻柔得拂过鼻尖,或贴上细白光滑的颈子,画面说不出的恬静淡雅、赏心悦目。
秦朗怀好整以暇的笑着等她落子,直到她抿着唇有些不甘的将棋子放回棋盒,他才收回视线道:“认输了?”
“都是爹爹教的,怎么我就是赢不了你。”楚菡接过秦露华递来的海棠酥细细品尝,不想承认自己没秦朗怀悟性好,虽然这是事实。
“今儿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游湖吧,哥哥?”秦露华吃完最后一口张记铺子的甜饼,指着湖面上的游船提议道。
楚菡闻言面上也露出向往之色,两张小脸巴巴的望着秦朗怀,他经不住这期盼又热切的目光,只好点头同意。
正是那次游船撞见了玉承赫,若是....那天他们没有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主子,饭菜都快冷了,您多少用些吧。”归林小声劝道。
“归林,你信不信鬼魂托梦之事?”秦朗怀目光随着湖面的游船轻移,淡淡问道。
征战过沙场的人不会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手上的人命太多,若将这些当真,谁还敢上战场。归林不知他用意,斟酌一番后答道:“属下没遇见过,主子倒是可以问问老太太。”
“嗯?”秦朗怀看向他。
“老太太不是常说夫人在梦里同她哭诉,担心主子.....”归林吞了下口水说道,“担心主子不娶亲。”
“那不过是祖母用来逼我就范的苦肉计,这你也信?”秦朗怀嗤笑道。
“殿下,听雨斋还在前面,这儿是沐云阁。”门外响起伙计陪笑解释的声音,归林提着刀几步跨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本殿觉得这沐云阁不错,今儿就在这里吧。”是六皇子玉承烨的声音,秦朗怀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继续看着窗外。
“殿下,沐云阁已经被小侯爷包了,这会儿正用着晚膳......”伙计脑袋快弯到地上去了,门里门外都是不敢得罪的大爷,怎么就这么倒霉轮到他来带路。
玉承烨还记得小时候和秦朗怀打架,明明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被压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父皇却对秦朗怀关怀备至,罚他禁足十天,母妃告诉他以后见着秦朗怀便走远点,作不了朋友,也切莫成为敌人。想到此处他挑了挑眉,也并未打算和秦朗怀打招呼:“既如此便带本殿去听雨斋吧。”
伙计暗暗松了口气急忙带路,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秦朗怀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去,面上无风无浪:楚家的谋逆案是玉承烨负责审的,此人谋略不足却胜在谨慎,多年来全靠淑妃在背后为他筹划。
圣上共育有六子两女:长公主宁安嫁给卫国公孙追的长子孙无尘,二公主宁宜尚未出嫁。
大皇子玉承岚幼时便夭折;二皇子玉承渊便是废太子,生母贤妃去的早自小养在秦皇后跟前;三皇子玉承瓖性格木讷懦弱,生母宛嫔生他时便难产而去,能在这险恶的皇宫长大直至成年封王也多亏了他的不起眼,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如今安安心心的当他的闲散王爷远离朝政;四皇子玉承玶八年前因夺嫡事败身亡;五皇子玉承赫品性温良、规行矩步,多年来除了德妃偶尔拖下后腿,竟从未行差踏错过。
太子被废后朝中势力暗暗站队分为三派,一派依旧拥护玉承渊,一派支持玉承赫,还有一派跟随六皇子的皆是受了淑妃恩典之人,目前虽势弱却在日益壮大。
想到淑妃:一个地方县令的女儿在邺庆城毫无根基,却能从七品的才人一路攀升到四妃之列,其手段和智谋非常人能及,即便身居高位也从从不恃宠而骄且颇会笼络人心。反观玉承赫的生母德妃,仗着父兄位居九卿在后宫横行霸道,说好听了是娇蛮任性,难听点就是鲁莽无脑,若不是其父兄和玉承赫长期规劝,不知会惹下多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