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胜天半子(2 / 2)
与他相对而坐的男子笑了笑说:“宰相是下棋的人,那岂不是比棋子要好?”
“下棋的人也总是要用心良苦地计算,只怕我也是别人的棋子啊。”
“宰相大人哪里的话,你我只要身在朝堂,本就是皇上手下的一颗棋子罢了。你和我都难以避免。”
“有时候输赢也是天意,《易经》里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也不知这君子,整日的发奋自强能不能够胜天半子。我是宰相,却也终究是别人的一个棋子罢了。”
“你我只应顺其自然就好。我常研习《易经》,有句话叫做善易者不占。精通易经道理的人不去占卜,因为他知道占卜了也是一样的结果,不如顺其自然,易者,改变,随时改变自己的状态适应当下就好。”
“是啊,何大人。不愧是钦天监负责观星占卜的何星大人,在下佩服啊。”
与宰相相对而坐对弈下棋的人正是召国钦天监何星。两人相视而笑,又饮了一杯茶。
大理寺很快收到皇帝的旨意,此时的大理寺已经乱做一团,这案子事关重大,还需要尽可能保守秘密,调查难度可想而知。联合六扇门一起,更是麻烦,查的人越多,越容易出现问题。大理寺为审理调查案件机关,六扇门也负责查案,并负责抓捕人员,两者本就有时候在职能范围上重叠,结下梁子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此时让六扇门和大理寺一起查,事情变得有些糟糕了。
大理寺最高长官大理寺卿钱平在屋里急的团团转,来回踱步,他慢慢地停了下来。
对一旁的大理寺二把手孙正少卿说:“虽然我们要会同刑部和六扇门,但各部门行动也不是不能单独完成,而且此案关系重大,如果我们先找到问题所在,一定能立头功。”
孙正少卿笑了笑:“我以为你想出什么好主意了呢,这不就是自己查案子吗?”
钱平肯定地说:“那不然呢?而且这次狸猫案里最有嫌疑的显然是宰相,此案,我看立功不可能,别把自己卷入这场政治漩涡就好。”
孙正应声道:“是啊,可是谁敢去查宰相的人呢?如果没有查出结果岂不是以后会被针对?”
钱平又开始来回走路:“这件事情如果要查清楚,要么是御史李清来查,那可是个硬骨头。又或者皇上亲自审查才可以,但眼下皇上沉迷于玩乐,只怕……不会自己来查的。”
孙正说:“六扇门和刑部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大家应该会心照不宣地走个流程,最后查不出来结果,等待皇帝接受现实。”
果不其然,六扇门和刑部都只是派人对当时在场人员进行盘问,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钱平一本正经地说:“相比于这案子查出真凶或者查不出的后果,大家更害怕的是这案子查的迷迷糊糊还影响了宰相,一旦影响到宰相,而真凶又不是他,后果将不堪设想。”
查案就是针对宰相,就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案情没有进展。
皇帝定的三堂会审日子就快要到了。
大理寺、刑部、六扇门都已经准备好了将案情陈述一遍。
只有一个人认真查案了,那就是李清。按理来说,皇帝已经让李清查神隐寺贪污一案了。李清不该出现在三堂会审的大堂之上,但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决定要上堂对质,不能让真相被淹埋。
但是现在他要做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要先去完成皇帝给他的任务,去查工部扩建神隐寺的案子。
他坐着马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他的马车不如皇帝的轿子平稳,车驾也不如宰相的豪华,但他代表的是对真相的坚守,对正直的护佑,他年少时想要成为大国重器,他不允许自己与他人同流合污。
李清的马车在夕阳下,走出城池,向着南山神隐寺出发了。
马车到了一片长满荒草的山路上,一个骑着棕色马匹的男子与李清的马车相对而行,李清正掀开帘布看着山外的夕阳和杂草,恍惚间看到那骑马的男子朝向自己的马车奔来。
棕色骏马飞驰而来,与李清的马车擦肩而过,骏马发出“嘶嘶”的叫声,太阳落山了。
那骑马的男子手中已经没有了木匣,他只是快马扬鞭地奔跑着。
李清的马车磕磕绊绊的爬着山路,一步一步地走着。李清和车夫说:“能快点吗?”
车夫回道:“李大人,已经够快了,这山路崎岖坎坷,咱们这马也不是快马,太快容易出事故啊大人。”
“好,等回了府邸,换一匹好马。”李清决定等回家的时候换匹好马。
李清没有想到,与那男子擦肩而过,也是与真相擦肩而过了。
皇宫之中,皇帝要去见钦天监何星。何星也早知道他会来见自己。
大理寺、六扇门和刑部的人正在紧张地串口供,保证自己三方在会审之时不会出现自相矛盾的地方,气氛有些紧张。
宰相府中,宰相正在喝茶,他细细的品味着一杯清香的龙井茶水,悠然自得。
他想: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