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著见其心(2 / 2)
林墨看着三叔听进他的话去大厅里头坐好,转头沿着亭子向后头去了。
院子里给他们留了灯,知道他们今夜一定会回来。
林墨路过夜鹤倾的书房,灯晃悠悠的摇着,摇曳出树影斑驳,竹叶在古木门上轻点,唤得林墨抬头。
他停住脚,在书房门前停留,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命人打扫过,久久尘封的书房,如今门轻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墙上挂着夜鹤倾那年那时作的画。
昏暗的光线里仍晕出一丝微黄,林墨在那幅画前站了许久,“当时知道是寻常”,原来少年的他,也曾有过那样的情感。
“阿倾啊,你来了,坐。”
“爷爷。”
“刚休息,又跑出去啦?没伤着吧?”
“爷爷我是军人,该去的。”
“嗯嗯,军人,没给我们家丢人,我听说啊,你经常跑去照顾常明的小姑娘啊。”
“爷爷,她……”
夜老首长打断了自家孙子的话,“诶,阿倾呐,爷爷没想说你什么。爷爷啊,快入土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孙子有没有喜欢的人呐。”
“爷爷,您身子骨还好着……”
“阿倾呐,你真心喜欢那小姑娘,就算把大半个夜家搭进去,你也不要做后悔的事。喜欢一个人哟,没有那么多顾虑,挣家产让你爹去!你啊,部队里的事情也不要老是抢着做。国不是你一个人的国,不需要你一个人担着,还有爷爷还有你爸爸,还有千千万万的兄弟,但家是你的家啊。”
“爷爷……师傅当年的事我……”
“那不怪你,傻孩子,我们军人,警察,还有你母亲她们,既然选择了这份责任,就愿意肩负那责任,你母亲当医生多累啊,说是没希望,可她不也选择把你生下。”
夜老首长拉着他说了很多的话,他听身边的人说自己孙子近来的事,老首长是知道自己孙子落了伤的,可他没说,他希望他的孙子有担当,也更希望他不受这些伤,但他不能忘了一家之言啊。
为国者如何怯懦。
夜老首长说得多,即使已经睡过,还是有些累,靠在床边。
夜鹤倾便往后院走去,管家本说他去叫林墨,被他拦住了。
夜鹤倾走向后院,后院深邃,他已多年不曾回来了,一物一景,难免惆怅。
他见他竟还在书房,没去休息,在他书房里抬头看着他深藏的那幅画,在门外等了一会,还是踏进屋内,“怎么在这,爷爷还醒着,说是睡不着了。”
林墨没接他的话,反而转过头来看向夜鹤倾,目光里映着画上的痕迹,流露画藏匿的情绪,“你……放下了么?”
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夜鹤倾一愣,转而想起来,他离开常明那天说的话,“人总要学会放弃……”
后半句话他藏在心里没有说,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
“你那时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么。”
夜鹤倾没说话了,目光落在他年少时的画作上,却比年少时,多了几分眷恋。
夜鹤倾抬步往外走,林墨自他出事便常常担心他,自然察觉到他的情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跨出门。
“也许……人还是要学会放弃……所爱……”
林墨闻音停住脚,有些诧异地看着夜鹤倾的背影。
只见那伟岸挺拔,撑起一片天地的背影,有了几分寥落。
夜鹤倾见他顿住,朝他说,“你先去看爷爷吧,天,快亮了。”
他看着夜色萧瑟,有些怅惘。
林墨也打算往爷爷那去,转身准备把门带上,却被夜鹤倾叫住了,“门我等会关,你先去吧。”
北方的夜,一层一层,严严实实的笼着,微凉的风吹得他有些冷,在午夜里飘摇。
夜鹤倾站了许久才回到自己屋里,离了的时候看着墙上的画出了神。
终了,视线偏移,余光却仍作停留,再看了那画一眼。
“竹见青叶摇,林向士还深”,他藏住了那份留恋,终是缓缓把那昏暗无光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断了他心底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