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宫女拒绝救赎暴君(19)(2 / 2)
平时独处时,楚淮君都会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两句的,皇后本身不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恰恰相反,若是聊得投机,时黎能和楚淮君谈很久。
可是今日楚淮君太安静了,她走在长长的过道里,就像这皇城里的一个尊贵的幽灵。
“皇后娘娘?”时黎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楚淮君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接了话:“……嗯?何事?”
“没什么,没什么。”时黎吐出的气在空气中化为白色的水雾,“您今日沉默良久,想是累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楚淮君摇摇头,神色郁郁:“倒也不累,只是刚刚想起一些陈年旧事,一时出神罢了。”
时黎见她欲言又止,便接话道:”若是娘娘愿说,臣自然是愿听的。”
楚淮君止住了步伐,伸出手,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她掌心,很快消弭不见。
“好。”
楚淮君仰起头,天边是一轮皎洁的明月,这么多年过去了,月光依旧是当年的月光,人心却不复从前。
“我嫁予陛下的那一年,他还是皇子。那一年宫内举行宫宴,我因故没能去成,我本以为陛下会回来得晚,便留一盏灯,打算先睡下,谁知他却提前赶了回来。”
“当时他急匆匆的,脸涨得通红,鞋上沾着厚厚的雪和泥,说话喘得断断续续的,一看便是急着赶回来的,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说,今日没有宵禁,他提前回来,想与我共度良宵,问我想不想陪他出去放花灯。”
“当时我惧冷,心却是暖的,我们握着彼此的手穿过哄闹的街市,就像一对平常夫妻。”
说到这里,楚淮君垂眸,笑容里是无尽的落寞。
“如今他成了帝王,我成了皇后,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这天下,我自以为已经得到了一切,却再也见不到那日的美景了。”
时黎听完楚淮君的话,只觉得有什么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叫人难受。
她当然听懂了楚淮君的意思。
思索片刻,时黎上前,握住了楚淮君的手。
“娘娘是苏蝉衣遇见过的最好的人,是臣最珍视之人。”
“往事不可追,旧日之美景无迹可寻,但未来的一切,我都会陪着您,见证到最后。”
“绝不辜负,绝不背叛。”
“娘娘可信我?”
楚淮君低头望向时黎,少女的眼神明亮真挚,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温暖的流淌着,一点点融化了这场绵延不绝的雪。
楚淮君本就是重情之人。
重情之人,必将为情所折磨。
刚刚在席间,萧溢之上前来握着她的手,楚淮君只觉得冰冷又坚硬,而现在握着时黎的手,她却感觉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
“你说得是。”楚淮君感觉自己眼眶酸酸的,她更用力地握紧了时黎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良药。
“本宫信你。”
说到这里,楚淮君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有什么一直困扰她的东西,终于烟消云散。
“至于过往,便让往事随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