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咯血(2 / 2)
“免礼,现在什么时辰了?”裴与珩脸色不太好,嘴唇也略显苍白。瞟了菊香一眼,随口一问。
“回少爷,现在卯时三刻了。”
“你伺候少奶奶更衣洗漱吧,我去书房一趟。辰时我再过来,与少奶奶一起去给长辈们请安。”裴与珩一边吩咐一边站起了身子,施施而行,留下一抹清瘦的背影。好似一阵风吹来,便能轻轻把他带走。
“小姐,您说姑爷这病,真能看好吗?”菊香一边替顾蓝桉更衣,一边担忧的呢喃细语。
“裴少爷是个好人,好人定会平安顺遂。你以后记得要多照看着些,好生伺候千万别怠慢了。”顾蓝桉坦然自若,思绪却早已不知飞去了何处。
不一会儿,春秀便端着茶水及枣糕重新出现在屋外。她一边轻叩房门,一边埋头道:“三少奶奶,您吩咐的茶水及早点来了。”
顾蓝桉朝门口望了望,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吩咐春秀把东西送去了裴与珩的书房。
裴与珩一到兰轩阁便吩咐书童备来了清水,把掌心浸入水中,一抹血红便倏地晕染开来。小书童见状,连忙上前询问情况。裴与珩却表现的异常平静,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少爷这是咯血了?可是病情又加重了?要不还是派人传太医院的宋太医过来瞧瞧?”书童长逸眉心打结,扭成了麻花。一边给裴与珩递上擦手的帕子,一边忧心的问。
“万万不可,我的身体我自是明白,休息一下便好。待会儿还要同官家小姐去大堂给长辈们请安,莫要让他们再为我操心了。”
“那少爷应该开心才是,为何长逸觉得,少爷还是闷闷不乐的?可是今早起床后才看清,这官家的小娘子生的并无坊间说的那般好看?”长逸脑子一转,看似埋怨,实则是想逗人开心。
“休得胡言!新娘子好看的......只是,是我连累了她.......”裴与珩语气平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长逸,你去为我备好宣纸与笔墨,我得提前做好打算,有备无患。”
长逸不自觉的努了努嘴,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按照主子的吩咐,连忙小跑至书案前备好了宣纸,拿出砚台开始研墨。
......
长逸与官樰菲同岁,由于父母早逝家境贫寒,九岁那年被照看的同乡含泪卖进裴家,成了裴与珩的贴身书童。可长逸进府还不到两月,裴与珩便在那年端午的龙舟赛上跳水救人后病倒了。
一开始,裴与珩被诊断为感染了风寒。可连续服药半月有余,他的病症也仍未好转,反而有了愈发严重的趋势。换了好几位大夫,直到在裴家长子裴怀瑾的帮助下派人去太医院请来了宋太医,这才重新确诊为痨病。
前期的治疗似乎有了效果,可越到后面,这开出的药方便不那么奏效了。裴与珩被迫逐渐失去信心,当某天意外听到父亲与宋太医的密谈,得知自己已活不过今年年关后,他便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而他的家人显然没那么容易坦然接受这个噩耗,最后在其祖母袁氏的建议下,竟想出了冲喜的法子。希望能用喜事冲掉裴三公子身上的污秽浊气,减轻厄运带给他的病痛与折磨。
可裴夫人姜氏带着裴家管事及厚礼,说遍了与之交好的世家,却都遭到了委婉的拒绝。知府大人裴清询甚至亲自登门拜访了与裴与珩一同长大的所谓是青梅竹马的肖家,希望肖家看在裴与珩几年前曾救过他家小女肖玲儿命的面上,能准了与裴家的联姻。
但事与愿违,肖家那肯亲手把自家小女推向火坑。倘若裴三公子的病情能好转,那还有商量的余地。可如今,裴三公子病入膏肓需找人冲喜的言论早已在坊间传遍,哪里还敢拿小女的终生幸福去做赌注。
犹豫再三,当天便许下了与城东富商韩家嫡长子韩钦的婚事。虽说韩家非官宦之家,但也富甲一方。小女作为正妻嫁过去,也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倘若日后韩钦不识抬举真敢乱来,欺负了他家小女,肖家官职虽小但也能用头顶的官衔压他一压。
肖玲儿事后得知自己的婚事已定,使着小姐性子在肖家大哭大闹狠狠折腾了一番,却也无济于事。还因错手打碎了肖家老爷最爱的珐琅彩瓷茶壶,而被罚禁足。
迫于无奈,裴家不得不打开格局,向下兼容。但也不能差距太大,以免失了裴家的脸面。请来昍州最能说会道的王媒婆,在她的出谋划策下,裴家又把“橄榄枝”抛向了昍州才情兼备的书香门第及富家之女。其中就包括官老员外的女儿,官樰菲。
裴与珩自从病后,便鲜少出门。尤其是当身子越来越弱,他活动的范围也便越来越小。以前他还会同国子监的三两好友一同出游,现在也是以各种理由推脱,避而不见。就连之前可以随意进出裴府的肖玲儿前来探病,都让他以恐被传染为由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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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注:
春凳:又叫床尾凳,可供两人坐用的一种凳子。古时民间用来作为出嫁女儿时,上置被褥贴喜花,请人抬着送进夫家的嫁妆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