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高熙(1 / 2)
“真没想到啊,大将军真是很有魄力和效率,这就开始四处发布征召令了!”李君夏和高熙站在城楼上,看着一群一群纵马出去的人,赞叹道。
“呵呵,我也算高氏远支吧,自问也跟先帝征伐过塞外,也讨平过乱军,还曾与南梁打过攻防战,更是曾经跟先帝左右,与逆魏大战于邙山,额,那一战,真是酣畅淋漓,此生难忘,但是自今上顺天应命之后,我还是第一次出镇地方,我其实并非常山王的心腹,但是常山王的风度,真是叫我心折,所以我也甘愿为常山王效力。”高熙感慨道。顿了顿又道:
“似你这般的豪强子弟,我不知见过多少,当年邙山大战,先帝身边已经没有任何预备了,唯有一群跟随大军来观战的河北河南豪强子弟。先帝问道,可有有志者愿与我同行,击破对面的逆贼!你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样么?”
李君夏好奇的问道:“怎么?”
“两三千豪强子弟,听闻先帝这一问,尽皆拔刀呐喊,呼啸着愿随主上赴死!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么?对我来说,是天地变色,乾坤添威!于是,先帝单骑纵马于前狂奔,数千子弟也奋马向敌跟随,大破逆魏敌军,那一战,杀得宇文家丢盔弃甲,使他们数年内都不敢往洛阳一步!那一战,我砍了敌军十二颗人头,其中还有敌方一个将军!先帝当场赐我一柄长刀,叫我即便是死,也要用此刀自裁,至于怎么用这柄刀去死,随我!这是何等豪情!而两三千的豪强子弟,只剩八百。邙山周围,几乎是血色染红土地,残肢碎肉,与土化为一体。战后尚未收尸,先帝立于马上,嚎啕大哭,左右劝不能止。先帝道:是孤逆天行事,虽胜犹败,孤之左右少年,何处再寻!当时我也哭得泪流满面,而泪湿了甲胄,湿了衣襟,又湿了马鞍!至今想来,历历在目,真是叫人心伤!”高熙黯然道。
“我其实不知,那一战的少年都来自何处。后来那些剩余的人,都被先帝编入了镇北军,先帝说,两魏相争,实在不忍再让这些少年参与,不如放到镇北军以对塞胡,以避风险。那时的镇北军,不过是普通一军,军主也就是镇北将军,没有加爵,仅仅是镇守晋阳而已。而这些少年,已经如我一般,慢慢各自离散,去往各处,有生有死,今日还能在镇北军中的,只有二三百,这也是陛下从淮南把我调来跟随常山王的原因,因为这二三百之前的少年,都已是镇北军的军官骨干,袍泽之情,不需言表。这也是我看你如此顺眼的原因,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邙山那一阵突击的少年。能率众突击,又能一往无前,这样的人物,我高熙很是看得上哩!”高熙明显是动了感情,眼角竟然掉泪。
李君夏也随之黯然神伤,想起以北地的广阔,又有多少少年人不能埋骨一隅,东西山上那些尸骨与空坟,何尝又不是世事的无奈!。
两人都彼此无言,站在城楼上,静静的看着太阳渐渐西垂。李君夏突然道:“我很想请高将军饮酒,不是因为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也不是因为我有求于你,而是,我似乎真的此刻想与你喝酒!仅此而已。就你我二人!”
高熙大笑起来,笑道:“我认识君夏不过两日而已,但是我真的很欣赏你的直率和坦诚。来吧,我带你去晋阳宫旁边的一处酒肆,那里并不是达官贵人的属地,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地方,跟我走!我请你!不醉不归!”
两人打马,从晋阳城头那宽阔的城墙上沿着马道下城,然后都交待了留在原地的属下,便各自只带了两三人,一起打马飞奔往晋阳宫而去!
晋阳宫的飞檐已经看得见,而围墙旁那处酒楼更是显目,远远望去,那酒楼似乎比晋阳宫的城墙还高那么一些。
高熙在酒楼前勒马,酒楼门口当值的管事便笑呵呵的迎上来:“有春楼何等荣幸,竟然今日又能接待高将军!”
“你倒是真会说话!且说我有六个人,你可还有安静之处吧!若是人多嘴杂的地方,那你也不用招呼我了,我转马就走便是!”高熙确实是个直爽的人。
“什么话!高将军在有春楼都有固定的小院,没有你发话,那里永远都是空置,以等将军!”
“哈哈哈哈,你这厮真是厉害!你再巧言令色,我就要征召你去我军中服役了!为我这些朋友带路吧!”
酒楼管事笑着带着几人进入楼后的一处小院,这里只有一排两三间的屋舍,当中一间有一张方桌,摆着五六张胡凳。旁边两间房,一间是一个茶室,另一间里面则摆着一张矮榻和一个木柜。高熙笑着道,“此处是我与军中诸将常来饮酒之处,有时酒高了,便在此处歇息。”
院中也有长桌长凳,茶具火炉,大概是供扈从们所用。小院中此时却是落叶满地,墙上的藤蔓也开始凋零,很有一番萧瑟的景象。
高熙吩咐那管事道:“按老规矩办,酒菜上齐后,让春月和二牛在此侍候便可。”管事应声便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