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逢(1 / 2)
“果然是程叔!”李君夏活到现在,最感激的其实并不是父母,而是眼前这位胡子拉渣的汉子。坞堡子弟出征坞外,死亡率高得可怕,三家坞可不管你是哪家子弟,上阵就得用命。那一次若不是程哲帮他扛下那一记几乎让李君夏魂飞天外的重锤,李君夏也就成了死鬼,还是那种骨碎筋裂痛苦的死法。也是那一次的危险,也正让李君夏后来真正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是身为队长的程哲时刻关注着他这个当初的菜鸟属下,那他几乎就是一个莫名其妙死去的弃子!吸引完敌方的打击后,就会跟死狗一样没人在乎!所以后来在李君夏成了队长之后,每到战时或者危急时刻,他眼里几乎都是在扫描他那些队员,随时救援。这也是这次收编西山五队,李君夏彷徨紧张,也曾彻夜难眠的缘故,他怕!怕他自己看顾不来突然多了一倍的兄弟!他怕不能及时出手帮兄弟们挡下一锤,或者一箭,一刀。。。。。。而这也是东山七队长期就六个人的缘故。
李君夏眼睛有点湿润了,程哲突然的出现,有点让他情难自禁了。程哲看着他的眼睛,拍拍他的肩膀,又拍了拍李君夏的头盔,笑着说道:“你这小子,这么久才来看我,我以为你或许早就死翘翘了呢!哈哈哈!”
李君夏道:“程叔,上回行动之后,我就被按在了演武堂习练,虽然后来也出来过,但你知道坞堡规矩严,办完就得回去,没法去找你。另外,我一直以为你还在东北庄那边,我还想等我有些能力了,把你弄回坞堡哩!”
程哲祖上也是坞堡部曲出身,但他父亲曾经在几十年前的一次出任务时候,发生失误,导致两名伙伴当场身亡,所以当时坞堡把他父亲名下一家全部流放到坞堡外最危险的东北庄,作为巡丁使用。从坞堡内被驱逐出去,程哲父亲已经算是得到了倒数第三等的处罚,毕竟坞堡还给他安排了差事,并没有让他一家像流民那样苦熬,所以他也无可埋怨。程哲的祖父后来可还是死在坞堡内,葬于西山上,程哲的几个堂兄弟还在坞内任职,坞堡并没有搞株连,只是程哲这一脉,想要再回去坞内,那真是要有天大的功劳了。
有因就有果,所以后来程哲当队长,就拼命想去保护伙伴,而这种作风,却又深深的影响了李君夏,不知不觉传递到了李君夏身上。
程哲甩了甩头,笑着说道:“我伤好了之后,执事堂论功,把我全家迁移到了小田庄,并且担任小田庄的巡丁队长,额,手下几十号兄弟。我还想,你小子要是在坞内犯了错,就到我这里给我当副手呢!”
李君夏被程哲的潇洒感染了,也笑道:“以前或者可以,不瞒程叔说,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当队长哩!”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虽然当初我就知道你有志气,但没想到,你喜欢往上爬,那你来当队长,老程我心甘情愿给你打下手!”
说罢,两人一时对望,忽然齐声大笑起来。
“怎么刚才你那手下说,你是来找原家的人?”
“是哩!是这样,原续的姐姐叫开春,几年前就是我李氏四房的收入的,原续一直求他姐姐让我四房照应一下,给个差事,但我一直在巡查东山,程叔你也知道,巡查站那边,要么是三姓子弟,要么是部曲子弟,像原家这种流民子弟,没资格进去的。要是安排个杂役,想着开春说,其弟喜好拳脚,我怕惹出事来,反倒不美。此次,我奉命护送坞堡商队出去,想着也是用人之时,先来看看原续究竟是何种人物,如果合适,我便让他跟着我一起出行,算是我个人的附庸。却没想到,会在小田庄遇到程叔你,着实让君夏高兴极了!”
程哲道:“那小子啊,着实是个不安分的小子。会点拳脚,是死皮赖脸求巡丁队的教他练习。人倒是没什么别的古怪,就是有点牛劲,脑子也是。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我让人叫他来吧。对了,要不你进庄,去巡丁所我那里坐坐,我叫他去那让你看看吧。还有,你刚才说这个行动,到时好好和我说说。唉,自那次以后,我就还没被派过外差。”
李君夏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好吧,我也只有大半个时辰,后队可能已经出坞门了。”说完,李君夏回头对韩决和杨颂道:“你们回去主路那里,如果后队出来了,就来个人通知我。”韩决和杨颂应声道:“诺!”。
李君夏众人随着程哲一起策马到了巡丁所。巡丁所就是个两进院子,但坞堡外的地皮就宽松些,前院的面积大到都算是能容纳七八十人对练的武场,因为毕竟各处庄田还要经常召集庄民进行军事训练,场地不够就施展不开。
进去坐定,与程哲说起来此次行动的一些情况,当然,细节安排,李君夏可不敢说。坞堡对于平时的瞎聊懒得管,一旦行动了,泄密首先就是罪。
“唉,真是,真是,唉。小田庄离坞堡这么近,竟然这次不让我们参加,别说我手下这帮巡丁天天盼着出去做事能积累功绩,我老程何尝不是一样,否则岂不是要在这小田庄熬到死么!”
“我想执事堂这样安排也没什么问题。小田庄距离坞堡近,如果抽调走了巡丁队,虽说有事坞堡可以及时支援,但恰恰如有外敌来袭,像小田庄这种算是坞堡核心地带的庄田,承受不了太多损失。”李君夏道。
“我就是不怎么甘心。你也知道我这个情况,如果不立下大功劳,我回不了坞堡就算了,可我的孩子没机会去文华堂和演武堂啊!”程哲拍着自己的大腿道。
李君夏默然。他很理解程哲的想法,但是他人微言轻,也暂时没办法拉程哲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