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算了(1 / 2)
处理完污糟事,林玉衍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反倒变得沉重起来。
他对朱莺莺并非毫无感情。
他们少年相识,对林玉衍来说,过往孤寂日子里的一点甜,是朱莺莺的糖蒸酥酪,是天青在冬夜里偷偷塞进被窝里的汤婆子。
十数年的相伴终究真实存在,无法磨灭。
只是这终究不是男女之情,当然,以普通的主仆情谊来定义又过于片面,难以涵盖其中复杂的感情。
“她走时,你替我送送她。”这话是林玉衍对天青说的。
天青应是,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少爷当真要把她赶出燕州?离开燕州,她的日子不太好过。”
“人始终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林玉衍道:“她自小在林家长大,根系就在林家,也在燕州。只有离开燕州,无人庇佑,那才是真正地付出代价。”
“你觉得我对她太过狠心?”林玉衍反问。
天青摇头:“少爷肯留她性命已是开恩了。”
回到琼琚院,林玉衍已经精疲力尽,他软绵绵地往小榻一倒:“去备好热水,今日我要在海棠汤室舒舒服服地泡汤沐身。”
海棠汤室与浴房相连相通,平日里林玉衍嫌泡汤麻烦,又浪费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在浴房沐身,但今日他实在劳累,唯有泡汤方可舒缓一二。
“是。”天青把薄毯子摊开,轻轻搭在林玉衍身上:“小的这就去准备。”
林玉衍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问:“怎么没瞧见安安?”
“郎君还在浴房,未曾出来。”康瑞回道。
林玉衍阖上眼,嘴里忍不住嘟囔:“平时沐身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今天倒好,洗这么久,好像有多脏似的,怕不是要在浴房住下。”
念念叨叨半天,林玉衍突然坐起来,把站在旁边偷偷打瞌睡的康瑞吓了一跳。
“少爷可是哪里不舒服?”康瑞关切地问。
林玉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莫非他是在嫌弃我?”
康瑞:哈?
“这府中无人敢嫌弃少爷。”康瑞不理解,但还是尽心劝慰主子。
然而林玉衍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反倒忿忿不平地拍了下被褥。
“凭什么!”
这是生气了?
康瑞面露难色,上前一步:“少……”
“算了。”
林玉衍忽地倒回软榻,把被褥一拉盖住脑袋,带出的风扑到康瑞笑意凝固的脸上。
康瑞:……
随后康瑞默默退后一步,他心想少爷都算了,那他也算了吧,虽然他不知道少爷算了什么,但不打紧,因为他,算了。
其实林玉衍说得不假,这的确是王安在浴房待得最久的一次。
此时浴房里水雾氤氲,此刻如果有人掀开垂下的珠帘探头往里看,就发现宽大的浴桶里空无一人。
如若继续往里走,穿过中央那扇宽大的屏风,就会隐隐约约听到男人混乱的呼吸。
若你掀开垂地的薄纱青帐,安安静静地在原地站上片刻,就会发现原来男人的呼吸里还夹杂着时低沉的喘息。
只是那喘息时有时无,偶尔还带着一丝轻颤。
“嗯……”
随着一声极轻极克制的呻吟,王安的身体猛地绷直,又陡然失力松了下去。
王安颓然地躺在地上,脸上罩着一件白色的亵衣,他目光呆滞地盯着上方,试图透过亵衣白色的纱锦看到房顶上的横梁。
他看啊看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嗅到亵衣上他熟悉的、喜爱的味道。
明明他的身体还残存着快感的余韵,但他的心却犹如死灰。
王安想起初到燕州的时候,他与林玉衍斗嘴时总爱骂他浪荡,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比林玉衍还要浪荡十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