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说清楚(1 / 2)
天色渐晚,打着小算盘的人见难以如意也无心逗留,趁着夜色还未降临,秦氏向赵氏告辞。
临走前杜若站在篱笆墙边,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问:“冬生弟弟,我以后还能再来找你学字吗?”
“随时都可以。”冬生笑着说:“杜哥哥,你不必见外,叫我冬生就好。”
那样满是善意和温柔的笑容对杜若来说很陌生,大多数时候他接收到的都是带着审视和打量的视线,又或者是人们对他年幼失母报以同情唏嘘的样子。
杜若垂下头,低低地嗯一声:“冬生,谢谢你。”
“若若,该走了。”杜父走过来提醒。
“好、好的。”
杜若走在父亲身后,身旁不断传来秦氏咒骂,但他都不在意,只是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笔,回头看了眼少年那被夕阳拉得很长身影。
堂屋里头,原本打算回屋的王安被香荷拦下。
“嫂子,咋了?”王安问。
香荷看了眼王安那间屋子紧闭的房门,低声对王安道:“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讲。”
王安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直到绕到院子后头的小渠边香荷才站定。
“二弟,我今天寻你出来,是你大哥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香荷神情严肃:“眼下阿娘不在,你老实告诉嫂子在燕州究竟过得怎么样?”
王安哭笑不得:“挺好的,嫂子,真挺好的。”
“真要是挺好的,那你咋瘦了这么多哩?”
香荷显然已经认定王安在林家受了委屈:“春花婶子这事办得不地道,虽说今天饭桌上林家少爷还算护着你,但我和你大哥还是放不下心。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王安没有说话,他知道香荷还有后文。
“今晨阿娘桌上摆着一叠回门礼的单子,我们商量过了,林家的钱我们一分也不要。”
香荷语重心长道:“春花婶子今天干的虽然是混账事,但有些话却说得不无道理。林少爷无所谓有没有孩子,那他爹娘呢?其他长辈们呢?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香荷字字珠玑,王安也答不上来。
“你……考虑过和离吗?”香荷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许是担心王安还有其他顾忌,香荷又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当初林家给了多少的聘礼,我和你大哥砸锅卖铁都会凑出来一分不少地还给他们。”
王安沉默片刻,开口道:“嫂子,只要他愿意和我凑合过,我不会和离。”
“钱我们可以凑出来还给他们,但当初治好大哥这条腿的恩情却不能不还。”王安又说。
“要还也是你大哥去还,不该折了你这辈子!”
兴许是怀孕的人总是容易激动,香荷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
“可大哥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当初也是为着我去追强盗才会被打碎腿骨,我不能不管。”王安长叹一声:“嫂子,我知道你和大哥都是为我好,但事已至此,我是不会离开林家的,除非……除非霁微不想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香荷只好无奈道:“你大哥说得没错,你就是轴。做了什么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如此,旁的话我也不说了。”香荷顿了顿,还是提醒道:“只是你应当同他好好说说以后,要不然委屈的还是你。”
王安颔首,独自在院外思考良久,他不是不知道香荷说的道理,但是他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向林玉衍开口。
他总觉得两个大男人为着这些事掰扯非常地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
等他推开房门回屋的时候,林玉衍正坐在床边神色莫测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王安不解。
“我刚刚去了净房。”林玉衍话锋一转:“你记得给大哥说说,下回整修院子把墙修得厚实些。”
净房当然这是个比较文雅的说法,实际就是在院子后头用木板和泥土简单堆砌的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