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时间笼鸟(2 / 2)
十一闻言愣了愣,随即眸光深沉地挂好衣袍,吹熄灯烛,行礼退下。
初七当晚,浮水花阁。
经过两日的造势,阁内人潮攒动,客量直逼平时的两倍!
以至于花台开幕后,很多客人不约而同都涌向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铁桶一般!只为更近距离,一睹均雅娘子之美!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压轴的最后一场,眼蒙白色长巾,身着飞雪锦衣的一堂琴师还是率先登场。
只见他从天而降,翩然落定。怀抱一把月琴,迈着优雅的步子坐到一旁,从容淡定,完全不像目不可视!
“呀!一堂看着比上回更英俊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客人甲)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我家雅儿呢?快出来呀!”(客人乙)
“一堂这次不弹五弦琴了?莫非上回真的出了纰漏?”(客人丙)
“管他纰漏不纰漏,再漏,那琴音都是天字号的一绝!配上我家雅儿的英姿,那简直了!”(客人丁)
“……”
台下观众议论声不断,热情更在节节攀升!
此刻,后台却有一道阴狠的目光,直直射向大堂高梁之上!
月琴起调,轻快张扬,如草原奔马,欢腾自由。
“这是,‘塞上曲’!”无数客人里,当即有人高声报出了曲名!
与此同时,楼阁顶上,相继落下一红一蓝两道倩影!
红衣红纱的蒙面女子,一看身形便是均雅。而一袭蓝裙,珠串遮面,明显小个一圈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的气势,竟分毫不输均雅!
此舞,竟是一人为蓝天般洒脱,一人为赤马般自由的双人舞!
台下氛围顿时燃爆!
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买台上其中一人的良宵!可花阁主事,直至最后一刻,高梁上垂下三根彩绸,将三人悉数拉走,也没出现于台前!
“管妈妈人呢?我家雅儿都走啦!生意还做不做了?”(客人甲)
“就是就是!人呢!就算要不到雅儿,那位蓝衣小仙子必须是我的!”(客人乙)
“小生不要两位娘子,只要求与一堂琴师一叙!管妈妈在何处?”(客人丙)
“……”
好一会儿,面带些许尴尬的管妈妈,才从台后立于人前。
“诸位恩客,今日的花魁献艺可还喜欢?”
“喜欢!”台下齐声吼出使人振聋发聩的回答。
“喜欢就好!一堂琴师与均雅娘子,大部分恩客已是见过的。想必,大家都很好奇今晚头一回登场的另一位小仙子!对不对?”
“对!”
“哈,这位呢,是均雅娘子的姊妹,名唤纤雅。”
“嚯!均雅与纤雅!尤物姐妹花!哈哈哈!”(客人甲)
“管妈妈,别磨叽了!快将人都唤上来!赶紧开始竞拍吧!”(客人)
“哎哟!瞧你们这副死相,急什么?我浮水花阁又不止这两位花魁!前面的八场献艺,同样精彩绝伦!各位有目共睹,可不好厚此薄彼地喜新厌旧呐!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两位新来的花魁呀,可是正正经经的清倌儿,一夜只拍一支舞的!
就是性子太过傲气!所以,楼主特意定了规矩,得等她们有本事进入彩华节的献艺名单,再得到一批忠实的拥护者,完全达成楼主要求,才能正经作为花魁待客!
这样呢,最大的好处便是,她们永远不会属于任何谁,只会属于你们所有人!各位,能否让她们尽早受拍,就看你们咯!”
管妈妈吊足所有恩客的口味,继续主持其他花魁的竞拍。
虽然遗憾这般设定,但绝大多数的客人,都能接受花阁楼主的决策。
毕竟,那样明朗自由的女子,毫不矫揉造作!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从头到尾都尽显脱俗之美!实在适合被高高供起,不受任何玷污!
大堂气氛火热,三楼的楼主阁外,动静同样不小!二十余名姿容姣好的男女,堵在门口,满脸皆是怨怼!
“楼主!他们这般搞特殊,让我们如何干的下去!”(花魁甲)
“同样是琴师,同样是男子,凭什么只许他上台?这不公平!”(乐师乙)
“对!不公平!”
门外众人高声抗议,门内的楼主齐子豫,却正跪在背对他的一堂琴师身后,等待发落。
“三根红绸,开场时找不到。收场时,变成了三根彩绸。眼下,你这门外又在闹造反。齐楼主可真让本少刮目相看呐!”
摘去蒙眼长巾的一堂转身,赫然就是第五少城主本人!
“呵,我们才来第二次,楼主就不顶事了。这让我家少主如何信任于你,将日后的重要任务交付给你!”均雅亲热地挽起少主的胳膊,却对齐楼主冷言冷语。
“请少主给属下一个时辰!属下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八龄,你跟着去,保护好子豫!”
“是!”
阁门打开,八龄一脸煞气,极具威胁的眼神一瞪,惊得外头众人纷纷闭嘴侧目!
“混账!少在这里兹扰贵客!你们有一个是一个,通通滚到后台去!敢少了一个,你们所有人的月例都别想要了!”
楼主发威,众人左看右看,纷纷注意起自己身边的人来!
“哎!你谁呀?我们阁里有这号人吗?”(舞姬甲)
“嘿,她不是均雅娘子的丫头吗?早前当着我们的面,耀武扬威的就是她!”(花魁乙)
“对!是她在我们面前各种诋毁,说我们多么不如她家一堂琴师!”(乐师丙)
“不!你们认错了!不是我!我只是走错路了!你们别碰我,我马上走就是!”女子张皇失措,拼命扒开人群想逃!
人群意识到不对,当即团团将人围住。推推搡搡,挨个认了一遍,没几下就将人推倒在楼主面前!
“原来,是有人给我浮水花阁摆了一出‘离间计’!也是齐某驭下不力,才导致你们这群蠢货被贼人挑唆!
你们也不想想,里头三位特殊了又能如何?抢你们客人了,还是让楼里萧条了?啊?通通滚去院里找游嬷嬷领罚!否则,一律取消本月献艺机会!滚!”
齐子豫动了真火,本还指望这些人在恩客身上打探消息。眼下,还指不定谁被谁卖!
“齐楼主!真的不是我!我只是路过的!我什么都没做!求你放我走吧!”女子泪眼汪汪,说罢便哭了出来!
“楼内这点腌臜事,让您见笑了!这人,我带去后院审问,还请帮忙回禀公子,半个时辰后,齐子豫定然给出一个完完整整的交代!”
八龄点头,抬手免去他对自己行礼,转身进了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