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亲戚（2 / 2）

不久洪主任承包的消息被亲戚们知道了，一天晚上9点多钟，一个远房表妹打来电话亲切的说：“洪起哥哥，我是你小妹呀。哥哥，我小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呐，你说我太瘦了，我妈妈说咱们农村穷，没啥好东西给妹妹吃，所以小妹妹才这么瘦的。哥哥、现在农村条件好了，我现在比原先胖多了，而且我都结婚了，现在我这总想着要减肥呢，哥哥您听了是不是特别替我高兴呀。”老实厚道的洪主任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也不好打击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妹妹。他只是说：“是啊，是啊，我替你高兴啊，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农村也富裕起来了。我真是替你高兴，胖了就好，胖了就好，只要健康就好，减肥的事儿就算了吧。”这个小妹妹接着说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邀请哥哥、嫂子哪天回咱们家来看看住两天，也让妹妹照顾照顾你们。我还总是记着小时候哥哥抱我的事儿呢。我怎么说也得报答报答哥哥对我的疼爱呀。”洪主任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说话如此亲切的小妹妹是谁，又不好打人家的脸，说不认识人家。只好说：“好、好，谢谢，等我有时间了就过去看你们，你也代替我问你的丈夫好，等你生小孩儿的时候，我给你孩子一个红包。好吧，我现在还有事，等有时间我们再聊天。”于是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过几天这个远房的表妹带着表妹夫登门拜访了。还还扛了几个大麻袋：一麻袋胡萝卜、一麻袋土豆、一麻袋红薯、一麻袋凉薯。洪主任家住五楼。表妹夫有力气呀！他扛着这些麻袋就上楼了，一袋一袋的都给放在了客厅里。看着这不速之客的到来，洪主任夫妇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而且人家还送来了好几麻袋的东西。你说也不能给人家扔出去呀，只能好好的招待招待了。洪主任的媳妇儿。虽然对洪主任厉害了点儿，但是面子还是有的，她赶紧沏茶倒水的，照顾了一番。这就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两口子没有想走的意思，没有办法儿啊。洪主任就说：“走吧，下楼咱们吃点儿饭去。”吃这一顿饭花了200多。洪嫂子虽然不愿意但那也没办法呀，谁叫人家都来了呢。吃完饭洪主任和嫂子还以为两口子就要走了呢。洪主任说：“以后就不要送东西了，留着你们自己吃吧，我们这呀什么都有，你送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了。”没想到这两口子也不搭茬又跟着他们上了五楼，他们没有走的意思，结果就坐着聊天儿吧，到了晚饭的时间那也不能把人家给轰走哇。洪嫂子一想：不能到外边儿吃饭去了，这一天要两顿都在外边儿饭馆儿吃，这不得吃破产了呀！于是就说：“你们说着话，我给你们做饭去。”然后洪嫂子一看那不是拿来了土豆和红薯还有胡萝卜吗？她一看冰箱里还有肉，她就拿肉炒了一个胡萝卜和土豆，然后还把那红薯蒸了。嫂子是个要面子人呐，她觉得人家大老远的来了，就这个也不行啊。她一看再包点儿饺子吧，又包了点儿饺子。开饭了，这个远房表妹真是会说话，把这顿饭给夸的就跟国宴一样。洪主任两口子心里不愿意可是没有办法，已经都让人家吃了两顿了，就是心里不愿意也不能表现出来呀。

晚饭吃完了，两口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洪主任就说：“要不然我送送你们？”表妹说：“送我们干啥呀？我们就住下吧。到咱自己家了，我们干嘛还回去啊？这么晚啦，你妹夫开车不容易，我们就住下吧。”洪嫂子在厨房正刷着碗呢，听到这句话以后赶紧过来了，她这次再不说话就不行啦。她说：“哎呦，你们不能住下呀，你看我们这么两间小房子，哪住的下呀？”表妹说：“没关系嫂子，都自己人，挤挤就是啦，我们这大老远的到大城市里来，回来当天就回去啦，那不村里人也笑话吗？我们就和一晚上，等明天早上我们再回去，我们就说呀。是我哥和嫂子给我们在酒店开了房。那不是哥哥，嫂子有面子，我们也有面子吗？”这么一说，那真是就把洪主任两口子给架上去了，没有办法呀。洪主任就说：“门口有个招待所，我给你们开个房间。”表妹说：“那行啊，谢谢哥哥啦。”就这样，两口子就住下了。

等第二天早上，洪主任想既然做好事儿就做到底吧。在上班儿之前就给这小两口买了早点，送到了招待所。然后就说：“我呀，工作比较忙，也送不了你们了，你们俩就走吧，路上小心。”表妹和妹夫就齐声说：“没关系，没关系。亲戚都是自家人还客气干嘛呀。”

过了半个多月，这一天嫂子到单位参加活动去了，洪主任一个人在家里正在看电视，这个表妹和表妹夫又来了。这一次又带了几麻袋东西，什么土豆啊、红薯啊、胡萝卜呀、还有菜瓜呀。但是这次两口子不打算住下了，他们说挺忙的，就是过来看看哥哥，嫂子。一时间洪主任就感觉不好意思了，哪能白要人家东西呢。洪主任就说：“今后就不要往这儿送东西啦，都是亲戚、自己人。总送东西这多外道啊。”表妹说：“哥哥就是因为自己人才给您送这些东西来的，这都是你妹夫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这东西多新鲜呐。您吃了有营养，你们城里吃不上这些东西。你说我们东西多了不给您给谁呀？城里就您这么一个亲戚。”洪主任感动了。他说：“哎呦、有这样的小妹妹。真是我的福气啊，你们今天住下吗？”妹夫说：“今天我们还真不能住，我们主要的就是来给哥哥嫂子送东西来了，我们马上还得走。”洪主任说：“那就非常感谢啦，有时间再过来，好吗？”表妹说：“咱们谁跟谁呀？要说感谢的话，那不就是远了吗？您讲话啦、那不就外道了吗？你都说啦、我是你的小妹妹。妹妹送哥哥点儿东西，那不是理所应当吗？但是小妹妹今天要求哥哥点儿事儿，那哥哥可是要答应的呀。”洪主任想都没想就说：“那是、那是。小妹妹求哥哥事儿，哥哥哪能不答应呢，但是我家小妹妹现在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妹夫又这么能干，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呀？”表妹说：“哥哥，您说这话我爱听。妹妹求哥哥事儿，哥哥哪能不答应呢是吧？是啊我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妹夫又这么能干。我们今后的这个生活啊，肯定是蒸蒸日上了。现在每一件事儿都是好事，最近我又有一件好事，我盖房子了，我就是要盖一个宽敞的，明亮的大房子，等回来我哥哥和嫂子回去了，就不用住外边儿，住咱自己家里就得啦。哎呦，我还想起来了。就是还差5000块钱，哥哥，我就不往外边儿借去了。既然咱们都是亲戚，我又是您妹妹、您就借给我得啦。您肯定答应我对不对？一定要支持我呀。哥哥，你会支持我的对吧，等我有钱了就还给您。”洪主任说：“这件事儿啊，我还得跟你嫂子商量，我手里没有钱，我们家的钱都在你嫂子手里了。你嫂子今天回娘家了，我回来跟你嫂子商量商量。你要是能够在老家就地解决是最好的，实在不行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洪主任本来想是把这个事儿呢拖一拖。没想到他的这句话给表妹找他借钱找到了借口。没过几天，表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洪主任打电话从来都是免提，因为他没有什么瞒着家里人的事。表妹用一口乡音的塑料普通话喊着：“哥哥，那天您说让我过几天打电话，您跟嫂子商量商量，您跟嫂子商量好了吗？就5000块钱，对于您来说也不算个事儿。您都承包啦你有钱呐，那机器一响黄金万两啊。我们村里人可都知道了啊，知道我哥哥在外边儿承包了，我哥哥有钱呐，你可别让人笑话啊。”洪主任说：“我跟你嫂子说这事了，你嫂子说家里没有那么多钱。”表妹在电话里撒娇说：“哥哥不会因为嫂子不同意，您就不借给妹妹钱吧。你要不借给妹妹钱，这不把姑嫂关系都给搞僵了嘛。”嫂子一听这电话就不乐意了，冲着电话大声的说：“老黄！你们老家的这些人以前你都见过吗，没说几句话就借钱，一开始还带着名字，后来连名字都省了，直接喊哥哥了，真是不要脸。”洪主任害怕电话那边儿听见媳妇儿说的这些话，赶紧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对媳妇儿说：“嗨，都是亲戚，借就借吧。”洪主任对媳妇儿说完了这些话以后，又把电话给表妹打过去了。他说：“把银行卡号给我。我拿个笔把你卡号记下来，明天上午就给你汇过去5000块钱。”放下电话以后，嫂子对洪主任说：“我见过人犯贱的，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你给人家钱还这么主动，你说你们家那些亲戚找你借钱，哪个还过呀？你怎么还这么主动呢？你下次要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过了，我就跟你离婚！”话是这么说，但是洪主任的媳妇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她是不会因为一点儿钱就跟丈夫离婚的，她只是太生气了，撒个狠儿而已。

过了半年的时间，这个表妹带着个吃奶的孩子从农村来了。嫂子以为是还钱来了，一开始还挺热情，后来一听不对呀。表妹说：“哥哥，您看咱们农村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我们村边儿上开辟了一块儿地方，叫开发区，建了好多工厂，我在工厂上班了。您看孩子还在吃奶，都说母乳喂养好，我奶水又足，这不是吗，需要早上把奶水挤出来放冰箱里，我得买个冰箱呀，这不刚盖完房没钱吗，就想到了我有个城市里有本事的哥哥，2000块就够了，不能买太小的，太小了放不下啥东西。”嫂子把洪主任推到了一边儿，对着表妹说：“你哥哥有什么本事呀，去年承包费都没交上。”表妹的话茬子跟的特别快，她说：“嫂子，您别担心，我这一上班呀，我们收入就上去了，很快就把钱都还了，加在一起才7000块，这个在哥哥身上算多大点事呀，哥哥您说是不是。”洪主任说：“行了行了，抽屉里给白眼儿准备过生日的2000块钱拿出来，让表妹先用着。”就这样表妹抱起孩子揣着2000块钱就走了。几年过去了，再也没接到过这个表妹的电话。

现在洪主任病了，嫂子想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就给表妹打电话：“喂，你表哥病了，癌症。”“哦，是吗？表哥不是挺健康的吗，嫂子，别着急我一定抽时间过去看看。”嫂子刚想说让她还钱的事，那边电话就断了，再打电话就无人接听了，到后来干脆关机了，再后来这个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从此这个表妹就消失了。

如今知道洪主任癌症复发住院的消息以后，洪主任所有的亲戚都消失了，一个也没有了。洪主任的媳妇自从嫁进这个家以后，红白喜事儿没拉过，随礼从来都不小气。自从洪主任承包以后，那过来借钱的亲戚有的连认识都不认识，没有让他们空手走过。但是洪主任这一病尤其听说是癌症还复发了，就再也没有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