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秋雨停了(1 / 2)
〔我没能把你留下来〕
〔也不像他能给你一个期待的未来〕
一场乱七八糟不负责的恋爱,有了他。
孟秋雨出生,是秋季的某一天,那天正好下了雨,没有什么文化的父母给他起名字:孟秋雨。
草率又随意。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秋雨一下就是好长一阵子,房屋发霉,雨水淋在身上也湿乎乎的,不舒服。
他父亲平常还算能沟通,一到晚上喝了酒就变得可怕,总喜欢家暴他的妈妈,在孟秋雨小学的某一天,妈妈终于受不住了,经过一场爆发,妈妈离开了这个家,也没有带着他。
孟秋雨从小在这个环境下长大,他性格很奇怪很别扭,不愿意与人太亲近,也不爱学习。
他老爸还好有一张帅脸,也遗传给了他,除了个子高一点,长的好看一些,他这个人,一点优点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像一棵被巨石压过的树木,枝干扭曲,虫蚁盘旋,叶子也不青翠,工人想砍了它,也不知如何下手。
中考,他爸死要面子,一顿打电话献殷勤找那些不怎么熟悉的亲戚,托关系给他整进来了市重点。
学校标志的重点高中金字映入眼帘。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天气还是很闷热,学校里柳树摇动着柔嫩的枝条,宛若欢迎新生的到来。
孟秋雨望着学校的象征性标志——孔子像,孔子像前面摆满了零食,他视力很好,随意看了看,怎么还有酒?香烟?甚至还有健胃消食片?
这么有特点吗……
背着书包走进这所学校,真是个装修气派、植被绿树成荫的的校园,他没有多大的感慨,那些来送孩子教导他们高中三年要努力读书的家长,都指着往届光荣榜闪亮亮的名字,告诉孩子,要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努力,才能考上这些名牌学校。
那些同龄人望着光荣榜,闪闪发光的眼神里都是期待,似乎觉得他们三年后,就会是这个样子。
未来一片光明。
只有孟秋雨觉得,他的未来,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刚进班级,就看见有些人已经在练着字帖、看即将要学的课本,有些人找到了搭子,在和以前的初中同学聊天着。
孟秋雨随意把书包扔在桌子上,他一手拄着脑袋,无聊,想睡觉了。
开学典礼。
孟秋雨个子高,站在了三班的队尾,新生代表是个女生,已经站在主席台上准备讲话了。
“易连漪啊,长的真漂亮。”
“是的,之前初中谁不知道她,又漂亮学习又好家又有钱。”
“我之前也听说过,今天看着真人了,她就是这次中考全市第一对吧。”
“对,把第二名落远了呢。”
在这一片交谈声中,孟秋雨随意地打了个哈欠,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觉得太阳真晒,晒的他脸火辣辣的,他虽然不在乎自己肤色怎么样,可是太黑了也不行啊。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在讲话的女生,站的太远他看不清脸,只能注意到,她肤色很白,头发挺长,很瘦。
没了。
他觉得好笑的事情是,班级选班委,他被选成了体委。
因为他个子高会打球吧。
难当重任。
难当重任。
上学之外,他会去夜店打工。
初中的时候孟秋雨就认识了当地有名的夜店里面的老板郑科,郑哥真的很好,把他当成了弟弟。
夜店里有打架斗殴是很常见的事情,久而久之,孟秋雨认识了很多社会上的人。
第一次月考,孟秋雨拎着两支笔和一个空空的脑袋就去了。
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在凳子上,打算补觉。
过了一会,一个女生坐在了他身后的座位上。
有些男生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问易大美女一会能不能让我看看卷子、一会能不能给他手势、能不能压题什么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
虽然孟秋雨不是什么学霸,但是他知道现在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吧。
想要好成绩早干嘛去了。
最重要的是,孟秋雨被吵的都睡不着了!
他皱眉回头,看见了一个样貌很好看的女生。
有点眼熟,仔细想想,孟秋雨想起来了,这是那天上台讲话的那个年级第一,叫……叫什么来着?
被几个人包围着,女生表情也不太好,直白地说了一句:“都别烦我。”
那些人立刻识相的散了。
孟秋雨乐了,有趣,这个女生长的挺乖巧的,脾气却格外暴躁。
考试,孟秋雨蒙完选择就无所事事了,考试还规定不能睡觉。
距离提前交卷还有三十分钟,孟秋雨转着笔,看着那些每个字他都认识,放在一起他就不认识的考试题。
背后突然被戳了一下,孟秋雨回头,刚回了一半,女生说:“老实点。”语气很平淡,像被课文一样平淡。
学习好就是王吧,孟秋雨想。
他主打叛逆心理,想着他就不老实能怎么样?后来他觉得他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太不道德了,还是年级第一,要是把这个好学生气坏了,老师们不得成群结队地谴责他。
还是老实一点吧。
接下来考试他都可乖了,不抖腿、不转笔、能不干的事情他都不干了。
收卷子的时候,孟秋雨目光扫到了那女生的名字。
易连漪。
读快了像101。
学习好的人的名字也这么好听吗?
连漪。
他语文不好,品味不出来什么,更想不透她父母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深刻含义。
他只能这么对比,如果她的名字是米其林西餐厅的话,那他孟秋雨的名字,大概是随处可见的麻辣烫店。
两科考试的间隙,易连漪出去和别的女生说话,又走了回来,路过孟秋雨的时候,孟秋雨特意多看了一眼。
真漂亮。
腹有诗书气自华,大概就是这样。
他不知道这句诗用在这里对不对,反正,他就是想这么用。
两天的考试结束,好像孟秋雨也再也看不见她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孟秋雨路过大榜,他对成绩并不关心,突然想起来那个女生,他又走回去想看看大榜。
果然,一下子就看见了她的名字。
第一名,易连漪,九班。
很厉害。
他想,易连漪这种人,未来要走的路是鲜花盛开阳光明媚的,他自己的路呢,全是坑坑洼洼的水沟,还布满了荆棘。
高一的时候,偶尔路过成绩榜,他会停下来看一眼她的成绩,不让他失望的是,她每次都是第一名。
有时候在走廊擦肩而过,孟秋雨像中了魔咒,忍不住回头去看她。
不过,他和她的关系,也就是这样了。
在高一上学期有一次艺术节。
孟秋雨不过是偶尔哼了句歌被曲燃听见了,就被几个男生忽悠着去报名了。
不过成绩不错,他弹吉他唱了首《花海》,是艺术节的二等奖。
某天夜里,他想,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知道自己呢。
和她第二次说话,是高二的某一天,在夜店里。
那时候对面过来砸场子,孟秋雨和几个哥哥们找他们论事,这种场合孟秋雨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随意地打着哈气,一只手里拿着棍子,一只手插兜里。
啤酒瓶子碎了一地,后来郑哥出现了,那些人也就散了。
孟秋雨打算收拾地面,郑哥突然过来叫他进包间。
怎么回事?
孟秋雨被几个哥哥拉了进去。
那个包间通常来的都是特别有钱的大客户。
孟秋雨好像明白了。
但是,他不是干这个的啊??!!
虽然他学习不好,家境也不怎么好,但不至于卖啊!
他不抬头,不想让所谓的富婆看见他的脸,谁知道那个人说了句:“就他了。”
孟秋雨被抬走洗干净然后送到了房间。
他进门口,门就被关上了。
孟秋雨只好往里面走,他抬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富婆这么没品位选择他。
注意到那张脸是易连漪的时候,他仿佛不会呼吸了,脑壳里面的一根血管剧烈地跳动着,他觉得自己好奇怪,好难过,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孟秋雨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现在呼吸压抑,表情也不自然了。
为什么难过啊?他明明不认识她。
怎么会是她?
易连漪趴在床上看着电影,衣服已经换成了酒店里面的睡袍,对他说:“外套脱了。”
孟秋雨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她不是好学生吗?
怎么会来夜店,还点这个东西。
她那么漂亮,那么干净,很多男生碰过吗?
孟秋雨咬了咬牙,每个字说出来都是颤抖的、也带着失望与生气:“我不是干这个的。”
这时候终于有人来救他了,门响了。
易连漪起身去开门,然后拿了一个纸袋子甩在了床上。
孟秋雨看见了里面的医疗用品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干什么?”她调侃着,嘴角的笑格外迷人。
放松下来,孟秋雨才意识到,他刚刚受伤了,后背隐隐作痛,而这个女生,早就注意到了。
她是在关心我吗?心疼我受伤了?还是只是品学兼优乐于助人?
他脱下上衣趴在了床上,易连漪给他擦酒精。
孟秋雨头埋在了枕头里,他侧身看着这个女生,和平日里,走廊擦肩而过的那个女生,是一个人吗?
易连漪注意到他正在看着自己,也没说什么。
易连漪后来让他写练习册。
钞票撒的满床都是,孟秋雨真被逗笑了,有钱人的恶趣味。
见到易连漪已经趴在床上写了,他也是动笔了,他不听课,做一道题不会一道。
最后好不容易把她布置的五页写完了。
不过,孟秋雨抬眼看她。
能和她独处,也不错。
很晚的时候,易连漪睡着了,他把钞票整理好,塞在了她枕边。
女孩子睡着的样子,都这么乖吗?
孟秋雨给她盖好被子,走了。
在这后来孟秋雨和易连漪见面就有理由和她打招呼了。
易连漪也会礼貌地回答他。
点了根烟,孟秋雨以为易连漪会威胁他,不让他说出去夜店发生的事情,结果,易连漪比他想象的大方的多,她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还是那个一身光芒、得意又自信的年级第一。
当然孟秋雨也不会往外说。
偶然一天放学,孟秋雨知道最近职高的总喜欢找事。
他看见那个巷子里三个职高男生围着一个女生,他觉得怎么会有这种男生?
等看清那个女生是易连漪的时候,他疯了。
易连漪正好喊了一句:“你在等什么呢?”
孟秋雨一拳就挥了上去,他觉得他太疯狂了,在夜店里打架都没有这么疯狂过,想到那个几个男生可能想搭讪或者玷污易连漪,他气的牙痒痒。
那么漂亮那么美好的女生,怎么能被作践?
所以他没有理智地一拳拳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男生走了之后。
孟秋雨松了一口气,随后肌肉开始放松,他发现他因为害怕而腿软了,瘫坐在地上。
他想抽根烟冷静一下,刚点着,易连漪坐在了他身边。
路面不干净,孟秋雨不想她身上沾上一粒灰尘,把自己校服外套给了她。
然后易连漪说了一句:给她一根。
她也抽烟吗?
孟秋雨本意是不想给她的。
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抽什么烟。
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睛上,易连漪望着他,他觉得自己现在像被妲己魅惑的昏君一样,干什么都行了,他把烟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他下一句想说:随便抽,抽多少都行,想抽我都行。
意识到自己的混蛋想法,孟秋雨立刻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点烟手法那么熟练啊。
孟秋雨有些莫名其妙地生气,他也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反正就是想气她,言语酸涩她。
怎么不装乖乖女了,你不是好孩子吗?怎么能抽烟又去夜店呢?
看似是没有好话,其实孟秋雨很担心她,他不想她某一天变得堕落下去。
他提醒他,那些职高的,最好用她家的势力压下去,她家不是很有钱吗?一定要保护好她。
孟秋雨说完后,心里算是安心一些,易连漪要带她去医院。
他很开心,易连漪是在担心他的伤口,不过就只去医院吗?他有没有别的奖励?
看着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孟秋雨不知道怎么了,冲动是魔鬼的话,他现在就是个色魔鬼。
他把易连漪拽了下来,狠狠吻住了她,不管一会易连漪要扇他、揍他、踹的他断子绝孙也行,他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