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千里赴丧(1 / 2)
青州的雪,比其他地方下的都大,只是那几年陆卿沅在离峰修习,鲜少出来看景。
这几日,周予澈坐在书案前,对着他为陆卿沅画的那幅画像,痴痴地笑着。
那日梅花宴上,兴之所至,她于庭院赏梅,见傲雪凌梅,便在梅花之中舞剑助兴。
绯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清幽的琴声,纤纤玉手从程岸腰间抽出剑鞘里的长剑。
她的手腕轻轻旋转,长剑也如同闪电般迅速闪动,剑光闪烁,却与她那抹绯色柔弱的身影相融合。白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女子的腰肢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着地那一刻随即摘下一枝梅,勾上横梁,绕着庭院如剑客般地环绕在白色的剑光中,只在一瞬,瞅准侍卫手中的剑鞘,随即把手中的长剑甩出,正中剑鞘。那枝梅与绯色的身影一同落下……
“阿澈,怎么这几日,我路过你的窗前,看着你不知对着什么傻笑?莫不是遇上哪家姑娘了?”
“兄长,你何时回来的?在外征战比不得侯府,这回可要好好待上几天啊?”周予澈看到几年未见的兄长,心中自然是喜悦的,若不是兄长心在为将,继承侯府的重任也落不到他身上。
“兄长,这几日回来可有什么喜事?陛下可说了,何时能从申州召回?还是……”周予澈眉心一紧,手中攥紧了周璟泽的衣袍。
“阿澈,恐怕此次回府也只是安抚安抚父亲母亲。过几日还要回申州,暗探来报,听闻北岩国最近会有大动作,我们大启国不得不防啊。”周璟泽长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安远侯府以后要靠你了,此前动乱不断,可要好好照顾好父亲母亲。”
“兄长,定要平安归来。”
……
州衙里,陆卿沅坐在亭子里赏雪边看书,石桌上摆了热茶和梅花糕。
亭外,寒风呼啸,银白色的雪花纷纷飘落,轻盈而柔软,发出轻轻的细语,好似在耳语。小径上,积了一尺多厚的雪,洒扫的杂役来不及将路留出,雪又下大了。
今日的她,云鬓高绾,白玉莲花簪和玉海棠珠花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簪与步摇漾起泽光。一袭青色绫罗云锦袄,身披月白锦缎披风,衣领稍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白皙的脸上泛着绯红。为官数月,难得落得几分清闲。
她手持书卷,看亭外飘雪纷飞,喝着热茶,寒玉和程岸则被她叫到一旁升起火炉,暖意萦绕着亭子。
“陆大人,邺都来信了,您请看。”一个衙役从门外跑了进来,找到了陆卿沅,气喘吁吁道。
陆卿沅放下书卷,起身从那个衙役手上拿来,示意他退下。
此时她将手中的信打开。
[吾女卿沅:
久不通函,未悉近况,至以为念。阅儿信已数日,然家中事务繁杂,未及时回笺。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自尔到青州,兄受镇潞州数月,余与汝母亦康健,汝妹亦已经营陆家业。自前几日军中来信,兄为守潞州,未抵过东鹄国,后方营救不及时,兄与众军士战死城中,潞州已被他国攻下矣。
帝念其有功,告汝自青州征邺都,数日敕将至,汝早为收取。
临书仓促 不尽欲言。
时元月二十,父随笔]
信上隐隐能看到泪痕,陆卿沅边读着信中的字字句句,眼中泛起的泪忍不住流下了,泣不成声。
一旁的寒玉和程岸见状,放下手中的火钳,一同走到陆卿沅面前。
寒玉上前:“大人,可是邺都发生了什么事?”
“寒玉,邺都那边传来噩耗,兄长他……”
寒玉和程岸听到,默默站着哭了起来。
“好了,过几日圣旨便会到,我们先去收拾收拾,都会过去的。”陆卿沅忍住悲痛,起身回屋。
陆卿沅关上房门,倚在床边,双手环抱着身体默默痛哭。